“小李子。”张姐突然问，“你把这些东西放这儿，不怕被人撕了或拿走？”
“谁要撕，那就是心虚。”他淡淡地说，“真有问题的人，才不敢让人看。我没藏，就说明我不怕查。”
众人听了，都静了一瞬。
“也是。”赵大爷点头，“光明正大的事，才敢摆在太阳底下。”
人群渐渐散去。有人临走回头看了一眼，见风没吹走纸，也没人动，这才安心离开。刘嫂提起洗衣盆，走到门口又停下。
“那个……刚才我说话没多想，你别往心里去。”
李承恩抬眼：“我没怪你。”
“那你接着修吧。”她笑了笑，“我就是一听风就是雨，以后……先看看再说。”
他点点头，低头继续干活。
阳光洒满院子，慢慢移到石桌上。账本的纸被晒得微微发白。风偶尔掀起一角，却被红砖压得稳稳当当，一张也没飞走。
李承恩修好收音机，试了试音量，声音清楚，毫无杂音。他把它放一边，拿起另一台坏的电风扇，拆开外壳检查电机。
院门响了两声，进来一个老顾客，手里攥着十块钱。
“听说你要被查？”那人直接问。
“谁说的？”
“街上都传开了。”
“那你现在看到了。”他指了指桌上的资料，“要买就买，不买也别担心连累你。”
顾客笑了：“我就知道是胡扯。你这摊子开了三年，一分亏心钱没挣过。我要是信那些话，才是傻。”
他挑了台九成新的电风扇，付完钱拎着走了。出门前回头说：“你这些东西，多摆两天，让想看的人都看看。”
李承恩应了一声。
太阳偏西，院子里安静下来。邻居们该做饭的做饭，该接孩子的接孩子。没人再提早上的事。有个小孩跑来看热闹，踮脚翻了翻账本，看不懂，嘟囔一句“全是数字”，蹦蹦跳跳地跑了。
李承恩坐在门槛上吃饭，一碗白菜炖粉条，两个馒头。他吃得慢，时不时抬头看看那张桌子。资料还在那儿，没人动，也没人议论。
他知道，有些话传开了，就得用事实挡回去。吵没用，骂更没用。只有把东西摆出来，让大家亲眼看到，心里才会信。
饭吃到一半，院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个人站在门口，没进来。
李承恩没抬头，夹了一筷子粉条，慢慢吃进嘴里。
门口的人站着不动，目光落在石桌的账本上，又缓缓移到他身上。
他咽下食物，然后静静看着门口。
那人还是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