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妈捧着纸条，看看收音机，笑了：“我回去叫我老伴看看，下午就来！”
她刚走，又有两人上前问。一个是想换电熨斗的中年妇女，另一个是带着旧风扇的老伯。岑晚月一一回答，语气平和，该给多少就说多少，一点不含糊。
李承恩在柜台里忙个不停。有人决定换，他就开凭证、记台账，把旧电器放进墙角的纸箱。动作熟练，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早就准备好了。
短短一刻钟，五六个人留下信息，说回家拿旧电器来换。店门口慢慢聚起一群人，围着岑晚月问这问那。她站在小木凳上，一条腿微曲，手扶门框，讲得口干也不停。
对面，王德发行的伙计还在喊：“最后三台特价风扇，卖完即止！”
可街上的人不再驻足。有人本来往那边走，看到这边热闹，又拐了回来。
一个小伙拉着女朋友过来：“听说这儿能换新收音机？”
“对！”岑晚月笑，“旧的拿来就能折钱，比卖废品强多了。”
小伙子兴奋：“我家里正好有台老的！”
女朋友却迟疑：“万一是骗人的呢？到时候说估不上价，不给换怎么办？”
话还没说完，李承恩走了出来。他没看年轻人，而是走到墙角的回收箱，掀开盖子，拿出一台刚收的旧电风扇，当着大家的面插上电源。风扇嗡嗡转了起来，风力不大，但能转。
“每台旧机我们都现场测试，当场定价。”他把风扇放回去，盖上盖子，“不信的，可以随时查。”
人群安静了一下，接着开始议论。
“人家这做得实在。”
“一点不藏着掖着。”
“要不说李师傅靠谱呢。”
那对小情侣对视一眼，小伙子笑了：“走，回家搬去！”
王德发行门口，伙计的声音越来越小。原本排队的人不见了，只剩两个人在店里转。王德发从柜台后走出来，站在台阶上往这边看。他看见李承恩的店门前围了一圈人，岑晚月站在木凳上说话，声音响亮，手势干脆。而自己的店前空荡荡的，连个影子都没有。
他脸色一沉，转身进了屋。
太阳升高了，阳光照在街上。李承恩回到柜台后，继续登记信息。他的袖子卷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算盘就在手边，但他没用，只拿着笔在本子上写。
门外，人还没散。一位老太太拄着拐杖慢慢走近，怀里抱着一台老旧的矿石收音机。她声音发抖：“这个……还能换吗？”
岑晚月马上迎上去：“奶奶，您把机器给我看看。”
她小心接过，轻轻放下，插电测试。喇叭里传来微弱的电流声，隐约能听到人声。
“能响！”岑晚月提高声音，“这都能用，最少抵十二块！您要是愿意换，新款收音机补三十八就行！”
老太太眼睛一亮：“这么便宜？”
“是真的。”岑晚月扶她站稳，“您记个电话号码，明天让子女送来就行。”
老人连连点头，从兜里掏出小本子，颤着手记下。
李承恩抬头看了这一幕，没说话，低头在登记本上添了一行字。他的手指在纸上轻轻敲了一下，像是确认了什么。
街对面，王德发行的灯还亮着，门口那台特价录音机孤零零地摆在桌上，红纸被风吹得起角，没人去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