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整，她拿起喇叭，清了清嗓子：“各位街坊邻居，大家中午好！今天不光有表演看，还能抽奖！一等奖——全新的熊猫牌收音机一台！”
声音洪亮，对街的人都探出了头。
“谁要参加，先来领号码牌，凭号进店优先服务！”她一边喊，一边安排人发牌。队伍很快排了起来。
紧接着，民间艺人上台打起快板：
“修理师傅手艺高，黑白电视也能修得好；
电风扇转得呼呼响，电熨斗烫衣不起泡；
街坊用了都说妙，坏了拿来咱不跑！”
节奏明快，词句通俗，引来阵阵掌声。几个孩子挤在最前面，拍着手跟着打节拍。
李承恩坐在柜台后，面前堆满小家电。第一位顾客是位老汉，拎着旧电熨斗。他拆开底壳，检查线路，换了个触点，插电一试，灯亮了，底板渐渐泛红。
“好了。”他说。
老汉又惊又喜：“真的？”
他把熨斗递过去：“你试试。”
老汉双手接过，略有些颤抖，按下开关，蒸汽“嗤”地一声冒出来。他笑了：“哎哟！十年没出气了，今天活了！”
这话一传开，原本犹豫的人纷纷往前挤。有人抱来坏台灯，有人提来罢工的电饭锅，还有人翻出家里积灰的录音机。
岑晚月在台前维持秩序，声音越来越哑，仍大声喊着：“三号到五号先进店！其他人稍等，马上轮到！”
店里人越来越多，柜台前排起长队。李承恩低着头，一台接一台地修，动作熟练，额角沁出汗珠。有人问他话，他就点头应一句，话不多，却耐心细致。
外面忽然爆发出欢呼——抽奖开始了。岑晚月抽出第一个号码，是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她蹦跳着上台，领到一个红色塑料风扇模型，笑得合不拢嘴。
“下一个！”她喊。
人群更沸腾了。大人教孩子背号码，老人互相打听送什么礼。连一向抠门的王家媳妇也来了，抱着半旧的收音机，悄悄排在队伍末尾。
李承恩抬头望向门外。阳光明亮，映在红布横幅上，颜色鲜艳夺目。台子周围挤满了人，连屋檐下的阴凉处也都站满了。他低下头继续拧螺丝，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
这时，岑晚月走过来，俯身在他耳边轻声说：“怎么样，比昨天强吧？”
他没抬头，只应了一声：“嗯。”
“晚上我请你吃饺子。”她说完，转身又上了台，“接下来是二等奖！请八十八号朋友上台领奖！”
人群再次沸腾。
他放下工具，拿抹布擦了擦手，目光扫过店内满满的人，最后落在她身上。她站在台上，手里握着喇叭，声音沙哑，仍在大声呼喊。
风忽然大了，吹得横幅哗啦作响，一角翻起，露出背面用铅笔写的一行小字：“承恩，这次我帮你撑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