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油灯的火苗晃了两下,仿佛被风轻拂后又弹了回来。赵铁柱蹲在登记台旁,一张张捡起散落在地的纸。他手撑着膝盖,额角沁出细汗,刚忙完一阵,身子还没松下来。他知道,这种人不会轻易罢休。
李承恩屋里灯已熄,门也紧闭,唯有一扇窗留了条缝。里面悄无声息,外面也不该有响动。巷子太静了,连虫子爬过墙皮的声音都清晰可闻,反倒让人心头发紧。
赵铁柱站起身,拍掉裤子上的灰,拿起防暴棍走到铺子门口。他扫了眼地上碎裂的塑料和倒下的横幅,眉头一皱。这些东西不能留,明天邻居看见免不了闲话。他弯腰去扶架子,手指刚触到木腿,耳朵忽然一动。
有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
从巷口传来,脚步很轻,却在石板路上踩出了细微回响。他立刻停下动作,贴墙而立,将棍子横在胸前。三道人影缓缓靠近,走在前头那个矮胖的背影他认得——是王德发。
这次他们没带扳手,但王德发袖中藏着一根铁管,只露出一截乌黑的头。后面两人,一个抱着麻袋,另一个手里捏着火柴盒,来意昭然若揭。
赵铁柱没出声。等他们走近铺子五步之内,他猛地一脚踢翻旁边的空油桶,哐当一声巨响撕裂夜色。
“谁!”王德发猛然回头,抽出铁管。
赵铁柱一步冲出,棍子横扫,正中他手腕。王德发“哎哟”一声,铁管脱手飞出,撞上墙角后跌进草堆。
“你干什么!”王德发跳开两步,脸红脖子粗。
“我巡夜。”赵铁柱站稳身形,棍尖点地,“你们半夜扛麻袋,是来进货的?”
那两人愣在原地。抱麻袋的那个想后退,赵铁柱眼神一凛:“再动一下,我就当小偷抓。”
王德发咬牙:“赵铁柱,你别太过分!我们就是路过,看看有没有人忘了收衣服!”
“哦?”赵铁柱冷笑,“那你手里铁管是拿来挂衣服的?”
王德发语塞,转头对身后两人低吼:“还站着干嘛!走!”
两人转身就跑,一个奔向巷口,另一个试图翻墙。赵铁柱不追王德发,反身扑向翻墙那人,跃起一脚踹在他脚踝上。那人惨叫一声,手一滑摔了下来,坐在垃圾筐边直哼唧。
另一人跑到巷口,迎面一道强光射来。两名联防队员提着棍子快步逼近,手电照得他睁不开眼。他慌忙转身想绕,却被墙角绊倒,扑在地上。
赵铁柱走过去,一把揪住王德发衣领,将他按在墙上。王德发挣扎着,肩膀乱撞,却挣不开。赵铁柱单手扣住他手腕,反剪到背后,从腰间掏出绳子牢牢绑住。
“你凭什么绑我!”王德发扭头大喊,“我没动手!我没进屋!你这是犯法!”
“犯法?”赵铁柱将他往前一推,脸贴上墙,“你带工具,踩点,图谋破坏他人财物,还说自己没事?刚才那一棍是我替李承恩挡的,现在这绳子,是你自己招来的。”
王德发喘着粗气,额头抵着墙,声音发颤:“我不是主谋……我是被人指使的……你们去找背后的人!”
“指使?”赵铁柱嗤笑一声,“那你把名字说出来,我马上放你。”
王德发闭上了嘴。
那边,两名队员已将另两人押回。一个裤腿蹭破了,脸上沾着泥;另一个手还在抖,嘴里喃喃:“我只是跟着来看看……”
赵铁柱走过去逐一检查。从麻袋里掏出半瓶煤油,火柴盒里还有几根用过的。他举到灯光下看了看,冷冷道:“携带易燃物,深夜靠近店铺,形迹可疑。按规矩,全部带回派出所问话。”
“我们没点火!”抱麻袋的急了,“真没动手!”
“没动手?”赵铁柱盯着他,“那你半夜带煤油来这儿吃饭?”
几人都哑了。
赵铁柱挥手,队员架起两人往外走。王德发被押在最后,双手反绑,走路踉跄。经过铺子门口时,他抬头望了眼漆黑的窗户,突然吼道:“李承恩!你别以为这样就赢了!你迟早也会被人砸!”
无人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