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得让他知道。
她闭着眼,手指在床单上轻轻敲了三下。
像摩斯密码。
没人听见。
但她在发信号。
她在说:我还活着。
我在里面。
我找到了。
等你。
她把手抽回来,塞进被窝。
暖了。
她睡了。
第二天早上六点,闹钟响。
她坐起来,揉了揉脸,补了粉,重新扎好辫子。
她拎起布包,走出宿舍。
门在身后关上。
她走向诊所大门。
门卫老头还在看报。
“清洁岗,岑小梅。”她说。
老头抬头,点点头:“进去吧。”
她走进去。
阳光照在她背上。
她低着头,像个普通的清洁工。
但她知道。
她不是。
她走得稳。
她走得慢。
她看起来像个不会反抗的人。
但她心里清楚。
她比谁都狠。
她不怕鬼。
她也不怕人。
她只怕他出事。
所以她来了。
所以她还在。
所以她继续往前走。
她走上楼梯。
拐角那股霉味还在。
她吸了口气。
她记住了。
她走到女病区走廊。
开始擦地。
她蹲下,拧干抹布。
水滴落在地上,一圈,又一圈。
她抬头,看了看天花板上的通风口。
那里有个缝隙。
她昨天放的火柴盒,还在下面。
她没动。
她等着。
她知道,他们会再来。
他们总会说漏嘴。
她不怕等。
她有的是时间。
她一边擦地,一边想。
姓李的。
就是他。
他们要动手了。
她得抢在他们前面。
她得拿到更多。
她得让他们自己把自己毁了。
她低头,继续干活。
抹布滑过瓷砖。
发出沙沙声。
她没抬头。
但她笑了。
笑得很轻。
没人看见。
她只动了动嘴角。
她继续擦地。
走廊尽头,有人走来。
是护士长。
后面跟着两个穿白大褂的男人。
她停下。
低头。
等人走过。
她听见护士长说:“丙区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男声,“约束带换了新的,药也备齐了。”
“那个姓王的,今天还要来?”
“来。说是来看看‘床位安排’。”
她没抬头。
她继续擦地。
她听见脚步声远去。
她直起腰,提桶换水。
她走得很慢。
她走得很稳。
她走到楼梯口。
往下看。
三楼,有一扇门开着。
是副主任办公室。
她记住了。
她提水上楼。
水有点晃。
洒出一点。
她没管。
她继续走。
她知道。
她离真相近了一步。
她也知道。
她不能再往前了。
至少今天不能。
她得活着。
她得回来。
她得把东西带出去。
她把桶放在走廊中间,掏出怀表看了一眼。
时间还早。
她蹲下,继续擦地。
水渍慢慢干了。
留下一道浅痕。
她没看。
她只知道。
她已经踏进来了。
她不怕。
她本来就不打算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