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柱点头:“要是他还是不说?”
“那就换招。”李承恩眼神冷,“我有录音机。只要他开口承认是受雇行事,哪怕只说一句,也算证据。回头我去厂里找人,把磁带放大,贴满四合院外墙。看他以后还敢不敢接这种活。”
赵铁柱笑了:“够狠。”
“不是狠。”李承恩声音低,“是逼到这份上了。我不反击,他们就觉得我好欺负。下次就不止三个人,可能是十个,二十个。我这铺子,这日子,全完了。”
赵铁柱拍拍他肩膀:“别说了。啥时候动手?”
“今天。”李承恩看向巷口,“他们快来了。你先去棚顶踩点,记住位置。我去店里准备。”
赵铁柱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李承恩叫住他,从裤兜掏出那盘录音带,递过去,“拿着。万一我来不及拿,你先进去藏好。别让人看见。”
赵铁柱接过,塞进内衣口袋:“放心。”
两人对视一眼,没再多话。赵铁柱扛起工具包,往修车棚走。李承恩提着水壶,慢慢往回走。
太阳升起来了,照在瓦片上,泛着灰白的光。巷子里开始热闹,买菜的、上班的、上学的,陆续出门。李承恩走过老马的摊子,老马正炸油条,见他来,叹了口气:“今早又有人蹭饭,端碗就走。我说你给钱啊,他瞅我一眼,把我吓得没敢追。”
李承恩点头:“我知道。”
“是不是冲你来的?”老马压低声音。
“可能是。”他没否认。
“那你可得小心。”老马说,“这些人不好惹。”
“我会处理。”李承恩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回到店里,他把水壶放下,从柜台底下抽出一块木板,撬开暗格。里面除了螺丝刀、钳子,还藏着一把旧扳手。他拿出来,用布擦了擦,放进左边抽屉,盖上报纸。
然后他打开收音机,调到新闻频道。声音不大,刚好盖住外面的嘈杂。
他坐在桌前,翻开账本,其实没记什么。只是让手有事做,心不浮。
他在等。
九点零五分,门外传来脚步声。
他抬头,看见灰色夹克男人走进来。还是那样,不慌不忙,直接走向电饭锅展区。
李承恩站起来,迎上去。
“这锅煮饭要多久?”男人问。
“半小时。”他答。
“耗电吗?”
“四百瓦。”
“保修多久?”
“三个月。”
男人点点头,放下锅,又去摆弄收音机。
李承恩看着他,眼神平静。心里却在数秒。
九点十六分,男人离开。
他记下时间,合上账本。
下一个,该是蓝布衫的了。
他走出店门,往后巷走去。阳光斜照进来,巷子窄,两边堆着杂物。他走到后门,掏出钥匙,假装修锁。
钥匙插进去,转不动。
他皱眉,用力拧。
这时,远处传来脚步声。
他停下动作,侧耳听。
一步,两步,三步……越来越近。
他低头,手握紧钥匙。
脚步声在拐角停了一下,又继续靠近。
他缓缓抬头,看向巷口。
一个穿蓝布衫的男人出现在视线里,右肩微塌,走路略跛。他一边走,一边左右张望。
李承恩没动,继续摆弄锁。
男人走近了,距离十米,八米,五米……
他忽然停下,盯着李承恩。
李承恩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弄锁。
男人站着没动,眼神沉沉的。
李承恩感觉到那道视线,压在背上。
他手心出汗,但动作没乱。
三秒,五秒,七秒……
男人终于迈步,从他身边走过,没有说话。
李承恩等他走远,才松了口气。
他知道,刚才那一眼,是试探。
他在等机会。
而他也等到了。
他站直身体,从裤兜摸出一颗小石子,抬手,轻轻抛向修车棚顶。
石子落在铁皮上,发出“嗒”的一声。
他转身,推开后门,走进店里。
柜台抽屉拉开,他取出录音机,检查电池,按下录音键。
红灯亮了。
他把机器放回抽屉,盖上报纸。
然后他走到门边,透过玻璃往外看。
巷子里空了。
他知道,赵铁柱已经在上面等着了。
他坐下,拿起抹布,慢悠悠擦柜台。
等下一波。
等那个人回来。
等他们自己走进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