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样。”李承恩说，“买的是工厂做的，这是专为您做的。以后您女儿放这盘带子，听到开头那句‘亲爱的，这是我妈给咱们的祝福’，心情肯定不一样。”
大姐眼圈红了，点点头：“那就做吧。我交一半定金。”
李承恩当场签字，递上协议书。大姐走后，他进车间开始改装。他在主板上加了一个延时电路，设定通电后十五秒启动播放，并加入循环控制。面板上用电烙铁刻下“丽华建军订婚留念”八个字，再涂清漆防氧化。
三个小时后完成。他试播一遍，声音清晰，节奏准确。他拍了照，贴进档案册，在备注栏写：“首单定制完成，客户满意预期高。”
当天下午，岑晚月开始布置讲座场地。她让人搬来方桌，放上小黑板，又从仓库找来几个废弃的收音机外壳和电线样品当教具。还在门口立了木牌，用红漆写：“电器知识小课堂今日开讲”。
周六下午一点半，天阴着，风不大。李承恩提前半小时开门，烧了热水，备好茶杯。两点差五分，第一个听众来了——六十多岁的老头，拄拐杖，眯眼看黑板标题。接着又来了两个老太太，一边嗑瓜子一边说：“现在的机器娇贵，修一次十块，不如学学自己弄。”
岑晚月准时开讲。她站在桌后，声音清楚：“各位街坊，今天不卖货，不推销，就讲点实用的知识。第一课：怎么认劣质电线。”她拿起一根剥开的铜线，“看这铜丝，发黑的是回收料，鲜亮的是新铜。用手一扯，容易断的，绝缘层薄，别买。”
老头凑近看了看，点头：“怪不得我家电线用两年就短路。”
“第二点。”岑晚月继续，“收音机怕潮。回去检查，如果旋钮转不动，声音沙哑，可能是进湿气。解决办法：关机，拔插头，用吹风机低温档对着散热孔吹十分钟，别靠太近，会烫坏。”
一个老太太举手：“能用酒精擦吗？”
“能。”岑晚月答，“但必须断电，用棉球蘸少量无水酒精，轻轻擦触点，干透再用。千万别整瓶倒进去！”
大家笑了，气氛轻松了。
接下来她讲了电机保养、保险丝更换、插座负荷计算。每讲一点，就拿实物演示。李承恩在一旁配合，拆开旧收音机，指出哪些部件易坏，怎么检测。
最后是提问环节。岑晚月拿出一盒南孚电池：“谁能说出三种以上判断电风扇电机好坏的方法，这盒电池归你。”
一个年轻小伙抢答：“听声音！嗡嗡响正常，咔哒咔哒是轴承坏了！”
“对。”岑晚月点头，“还有呢？”
“摸温度！转一会儿，电机烫手就不行！”
“还有看转速！启动慢、转不动，说明绕组有问题！”另一个中年人说。
“全对！”岑晚月把电池递过去，“三位都答得好，一人一节，不够再拿！”
现场鼓掌。原本路过的人也挤进来听完了。
课后，李承恩收拾工具，订婚大姐又来了。她听说讲座的事，特意赶来。听完讲解，她拉着岑晚月问：“你们连这个都教？那我要是买了你们的机器，能不能也享受这种指导？”
“当然。”岑晚月笑着说，“买了是客户，不来买也是街坊。只要您问，我们都答。”
大姐当场登记了两项服务：给老式电风扇换新电机、给收音机加防潮罩。走之前，她还介绍了两个邻居来咨询。
三天后，墙报栏更新了。李承恩贴出一张统计表：讲座参与人数37人，现场登记维修服务14单，新增定制意向8人。照片下面加了一行字：“第二期讲座预告：下周六下午2点主题——空调与电扇节能使用技巧”。
岑晚月推出新政策：凡介绍新客户参加讲座的，双方各得半价维修券一张。她还做了投票单贴在店里：“您希望下次讲什么？①冰箱除霜技巧②洗衣机减震调整③电视天线接收优化”。填完可以抽奖，奖品是电池、灯泡或清洁布。
人气变高了。每天都有新人进门，有的问讲座时间，有的指着墙上的照片问：“我也想要一台刻字的录音机，最快多久能好？”李承恩安排专人接待定制客户，建了独立台账，每台机器从接单到交付都有记录。
第四天中午，李承恩整理客户档案，把新增的四十二个名字按片区分类。他发现其中有七人提交了定制订单，涉及录音机、电风扇和电饭锅。最特别的一个，是要把母亲口述的菜谱录进录音机，做成“语音菜谱机”，方便老年痴呆的父亲使用。
他把这项单独列一页，准备在下次会议上分享。
岑晚月坐在旁边，手里拿铅笔，面前是物料清单。她正算下周讲座要用的电池、纸张、粉笔和奖品成本，嘴里轻声数着数字。算到一半，她抬头问：“你觉得，要不要把定制案例编成小册子？油印几十份，发给来听课的人？”
李承恩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还没说话。
门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晰的“嗒、嗒”声。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