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吴先查库存，发现没有同款。他立刻联系郊区两个合作点，问有没有旧机可拆。半小时后，其中一个回话：有一台报废风扇，电机型号相近，只是电压高了五伏。
老吴立刻通知小陈。
小陈带着徒弟赶到，拆开对比，发现只要加个降压模块就能用。他当场画了电路图，让配件组准备材料。
与此同时，老郑主动打电话给客户，说明情况：“电机暂时缺货，但我们找到了替代方案，加装稳压器，性能不变，寿命更长。工期延长一天，我们免费赠送三年保养服务，您看行不行？”
客户听了，连说“理解理解，你们这么负责，我放心”。
下午三点，改装完成。电机运行平稳，噪音低于标准。小陈拍了照，填进档案，备注：“特规电机替代成功，可作案例参考”。
整个过程，李承恩只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没插手。
他知道，这才是真正的“联盟”——不是靠一个人撑着，而是每个人都能独当一面。
第三天，市集巡查照常进行。
李承恩带着老吴和小陈沿街走了一圈。他们不叫卖，也不拉客，只是检查各摊位的宣传牌是否整洁，讲座通知有没有被覆盖，客户反馈箱里的纸条是否及时回收。
走到菜市场门口，几个卖菜的大婶认出他们，主动打招呼：“哎哟，联营组的来了？我家那台收音机用了两个月了，一点毛病没有！”
“你们那个讲座我也去听了，学会怎么看电线老化，回去就把厨房线换了。”
“我闺女结婚，能不能订个刻字的录音机？要能放《甜蜜蜜》那首歌。”
李承恩一一应下，让小陈记在本子上。
回来路上，老吴笑着说：“现在人家见我们都像见熟人。”
“因为我们守规矩。”李承恩说，“不夸大，不忽悠，该修修，该换换。时间久了，自然信你。”
第四天，家属院的第一批电器交付。
七台录音机面板上都刻了名字和日期，还录好了祝福语。电风扇加了定时关闭功能，电熨斗换了防干烧底板。每台机器都附带一张卡片，写着：“京北电器联营组出品，编号001-007，终身提供维修支持。”
工会干事当场试了三台，满意地说：“比我想象的还好。下季度给退休职工发福利，我还找你们。”
消息传回，联营组的人都笑了。
当晚，李承恩把所有成员召集到院子里。没有酒，没有肉，只有几杯热茶，几张小板凳。
他站在槐树下，说：“这一个月，我们接了五十六单定制，办了两场讲座，维修服务做到零投诉。被人质疑过，也被人抢过生意，但我们挺住了。”
他停了一下，看着每一个人：“现在我不用天天盯着每个环节了。老吴能调度全城配件，老郑能把客户哄得高兴，小陈敢改别人不敢碰的电路。你们每个人都成了这盘棋里的活子。”
没人说话，但眼神都亮着。
“下一步，还会更难。”他说，“但我相信，只要我们继续这样干下去，不怕麻烦，不贪小利，守得住信誉，就没人能把我们挤垮。”
散会后，大家各自回去休息。
李承恩回到办公室，打开灯，坐在桌前。他翻开最新的台账，一页页看下去。客户姓名、服务类型、完成时间、反馈意见，全都清清楚楚。
他拿起笔，在最后一页写下：
“联盟运转正常，分工明确，协作顺畅。成员自主性增强，无需事事请示。市场认可度提升，客户复购率上升。整体态势稳定，进入常态化运营阶段。”
写完，他合上本子，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
窗外，月光照在院子中央的水泥坪上，那块写着“电器知识小课堂”的木牌还立着，漆色未褪。
他起身，走到墙边，把“本周任务”擦掉，重新写了四条：
家属院第二批订单筹备
讲座主题征集启动
联营日志归档试行
成员技能互训计划
写完，他看了看表，九点四十七分。
他关灯出门，顺手锁了办公室的门。
钥匙转动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
他站在院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车间的灯还亮着，小陈在加班改一台老式电唱机，为下周的讲座做演示准备。老郑在整理客户回访名单，用红笔圈出几位需要上门检修的老人。
一切都安静而有序。
他知道，这个联盟，真正活起来了。
第二天清晨，阳光照进院子。
李承恩照例六点半到店，扫地、擦桌、烧水。老吴骑着三轮车送来新一批配件，小陈在车间调试设备，老郑核对今日配送清单。
一切如常。
他站在门口，看着街上渐渐热闹起来的人流，听着远处传来的自行车铃声和叫卖声。
一个中年男人抱着台旧录音机走进来，问：“听说你们能改机器？我想让它能循环播放一段话，能做吗？”
老郑接过机器，翻开登记表：“能做。您想播什么内容？循环几次？要不要加个延时启动？”
男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问得这么细。
“就……播我老母亲的一段话，每天早上六点自动放，循环三次就行。”
“行。”老郑熟练地记下，“三天后取，工费十八块，先付一半。”
男人掏出钱包，点点头：“你们这办事，真像那么回事。”
李承恩站在柜台后，没说话，只是轻轻摩挲了下食指第二关节的茧子。
他知道，从今天起，不再是他一个人扛着往前走。
而是整个联盟，一起往前走。
他转身走进办公室，拉开抽屉，取出新的登记册。
封面上，他用钢笔写下五个字：
京北电器联营组
字迹端正，一笔一划，像刻上去的。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