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得谈条件。”他说。
岑晚月点头:“我也这么想。”
两人坐下,李承恩从抽屉拿出纸笔开始写。
第一条:投资方不能插手日常运营。技术改装、客户服务、人员安排,全部由现有团队自主决定。
第二条:联营组品牌独立。不得并入投资方旗下,对外名称不变。
第三条:利润分配机制不变。新增收益按原出资比例与成员贡献双轨计算,不得因新资金进入而稀释原有成员权益。
第四条:资金用途严格限定。仅可用于购置设备、扩充库存、提升维修能力,不得挪作他用。
第五条:设立三年回购期。若联营组发展顺利,可在三年内按原始金额加银行利息买回股份,确保最终控制权回归内部。
一条条写完,李承恩用拇指搓了搓手指上的老茧,仿佛在确认这些话的分量。
“名义上是入股,其实是借款。”他说,“三年后我们可以买回来。”
岑晚月看着这几条,慢慢笑了:“这样他们赚的是利息和短期分红,我们拿到了发展空间。等我们翅膀硬了,随时可以分开。”
“就怕他们不同意。”李承恩说。
“他们会同意。”岑晚月说,“这种人要的是稳定回报,不是冒险吞并。只要看到我们有规矩、有底线,反而会觉得靠谱。”
李承恩想了想,点头。
“那就这么定。”他说。
他把条款重新抄一遍,字迹工整,一笔一划写得认真。抄完吹了吹墨迹,折好放进信封。
“你去回话。”他说,“就说我们愿意谈,但条件不能变。”
岑晚月接过信封,没急着走,看着他:“你真不怕?”
“怕。”李承恩说,“但我更怕停在原地。我们现在是活下来了,可外面市场在变,别人也在学。再不往前走,迟早会被追上。”
他站起来走到墙边,擦掉黑板上的“本周任务”。粉笔灰簌簌落下。
然后他重新写下四条:
与投资方洽谈合作条款
制定股权回购方案
准备财务与运营报表
召开核心成员预备会
写完他退后一步看了看。
一切还在掌控中。
岑晚月把信封塞进口袋,转身走向门口。
“我去见他。”她说,“今晚就回话。”
她拉开门,阳光照进来,落在她笔直的背上。
李承恩站在黑板前没动。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事不再只是他们几个人的小打小闹了。有人看到他们的价值,想进来分一杯羹——但这一杯,得按他们的规矩来。
他走回桌边,拉开抽屉,把那份抄好的合作要点放进去,锁好。
钥匙转动的声音在屋里格外清晰。
他坐回椅子上,拿起笔,在另一本子上写了一行字:
“外部资本介入,初步评估可信。合作底线已定,决策通过。下一步,进入谈判准备阶段。”
写完,他合上本子,靠在椅背上。
院子里,老郑正在整理客户回访名单,用红笔圈出几位需要上门检修的老人。车间灯亮着,小陈在调试一台老式电唱机,为下周讲座做准备。三轮车停在门口,车斗里还堆着新到的配件。
一切如常。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在变了。
岑晚月走出巷口,脚步未停。她穿过两条街,来到一家国营邮局门前,掏出信封,投进信箱。
她没有回头。
风从街口吹过来,卷起几片落叶,在地上打了两个旋儿,散开了。
她抬手摸了摸左耳垂的小痣,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她转身,朝着四合院的方向走去。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