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里说名额满了，让我等通知，后来就没信了。”
王强看他眼神稳，手不抖，转身对李承恩说：“这小子能用。”
李承恩点头，记下名字。
傍晚五点汇报，气氛有点紧张。
菜市场那个铺面房东愿意谈，但要一次性付半年租金；公交站旁的房子便宜，但电路老化，装修花得多。老吴说：“按咱们预算，只能选一个。”
李承恩盯着地图看了五分钟，最后决定：“菜市场西门。位置好，靠近居民区，以后还能做社区服务点。让老吴今晚就去谈合同，押金明天早上交。”
采购方面，最后一项高频滤波器也有了消息。供货商说仓库找到一批库存，虽然生产日期是去年，但密封完好，能用。明天一起送来。
宣传组开始发传单。几个员工分头去五个居委会的公告栏张贴，顺便和管事的大妈聊天。有大妈说：“你们这是要开连锁了？”员工笑着说：“不算连锁，就是换个大点的地方，好摆得开机器。”
晚上七点，人还没走。
李承恩泡了壶浓茶，留下六个骨干。屋里灯光昏黄，桌上摊着图纸、报价单、人员名单。他直接说：“我知道有人担心，摊子铺太大，管不过来。”
没人否认。老郑低声说：“我怕的不是忙，是标准降了。我们靠什么赢？不就是修得准、讲信用吗？要是新店糊弄人，老招牌就砸了。”
这话引起共鸣。另一个维修工说：“我也想往前走，可别走太快，摔一跤爬不起来。”
李承恩一根根掰着手指数：“我答应你们三件事。第一，新店设试点制，前三个月我亲自盯，每周至少三天在现场。第二，所有新员工必须培训两周，由老带新，考核合格才能接单。第三，客户反馈每天汇总，发现问题当天解决。”
他顿了顿：“我知道慢了会错过机会，快了会翻车。但我们不是赌命，是一步步来。宁可多花一个月，也不能错一步。”
屋里安静下来。
老吴忽然笑了一声：“你还记得咱们第一单赚五毛钱吗？那天你修了两个小时，就为了省一块钱买新电容。”
“记得。”李承恩也笑了，“我还请你吃了碗豆腐脑。”
“现在想想，那时候哪敢信能有今天？”老郑摇头，“一个月流水破万，还有人主动投钱进来。”
“所以更要小心。”李承恩说，“越是顺的时候，越不能飘。”
有人问：“那工服的事呢？真要做？”
“做。”李承恩说，“深蓝色，左胸口绣‘京北电器’四个字。不用金线，普通白线就行。要的是整齐，不是排场。”
大家笑了。
“开业那天，咱们都穿上。”有人说，“像个样子。”
“就得像个样子。”李承恩站起来，走到墙边，拿起粉笔，在进度板最上方写下：“新店装修进场——倒计时七十二小时。”
底下立刻有人接笔：“首批设备到位”“招工名单确定”“传单一轮发放完成”。
红笔一圈，整块板亮了起来。
夜里九点，人终于散了。
李承恩没锁门，留着灯。他坐在桌前翻看今天的记录，一条条划重点。院子里风吹着“电器知识小课堂”的木牌，轻轻晃动。进度板上的字在夜里看不清，但红圈还亮着。
他合上本子，起身关窗。远处巷口传来自行车铃声，越来越远。他回头看了一眼进度板，摸了摸食指上的老茧，像在确认什么。
钥匙插进锁孔时，他听见院里还有动静。回头一看，是李志国，正蹲在车间门口，借着路灯翻看电路手册。
“还不回去？”李承恩问。
“我想多看看。”年轻人抬头，“明天复试，我不想只靠手艺，还想懂原理。”
李承恩没说话，从办公室拿出一盏备用台灯，放在他旁边的箱子上。
“用这个。”他说。
灯光照亮纸面，也照亮年轻人的脸。李承恩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屋，轻轻带上门。
第二天清晨，阳光照进院子。
进度板上，“新店装修进场”和“首批设备到位”被红笔圈出。招工复试名单贴在旁边，六个人的名字写得工整。传单堆在三轮车上，盖着防雨布，等着出发。
李承恩站在门口扫地。竹扫帚沙沙响。他扫到墙边，看见昨夜那盏台灯还亮着，玻璃罩发烫。他关了开关，拔下插头，放回工具柜。
院里没人吵闹，但每个人脚步都快。老吴检查三轮车胎压，王强清点报名表，采购组核对设备编号，宣传组往传单袋里装水壶和毛巾。
一切如常。
却又不一样了。
李承恩走进办公室，打开抽屉，把最新一份筹备清单放进去。他拿起笔，在本子上写：
“选址确定：菜市场西门36号。招工复试完成，录用四人。设备全部到位，明日可运输。宣传启动，覆盖五个片区。装修队上午九点进场。”
写完，他合上本子，靠在椅背上。
门外，老郑喊：“李哥，装修队来了！”
他起身，走出去。
阳光照在进度板上，红圈鲜艳。风拂过木牌，发出轻响，像是在数时间，等着热闹开始。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