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龙猛地抬头:“你这是栽赃!”
“那你敢不敢让他们来当面对质?”李承恩问。
“对质就对质!”周大龙脖子一梗,“我怕什么?我又没说过那种话!”
“好。”李承恩点头,“那就等主任安排。”
两人同时看向周主任。
老人坐在桌后,一手搭在本子上,另一只手捏着铅笔,指节微微发白。他没说话,只是翻开记录页,将刚才两人说的话逐条写下。
屋里再次安静。
过了两分钟,周主任放下笔。
“目前的情况是这样。”他开口,声音平稳,“李承恩提交了关于周大龙索要费用及言语威胁的记录,并提供了昨晚现场勘查的复述材料。周大龙对此予以否认,称其行为属正常邻里提醒,且质疑记录的真实性和法律效力。”
他顿了顿:“同时,周大龙提出李承恩存在动机嫌疑,包括近期经营合规问题可能面临调查,以及安装喷淋系统的时间点异常,认为其行为有‘自导自演’的可能性。”
他合上本子,目光在两人脸上轮流扫过。
“双方各执一词,现有材料无法单独采信任何一方。因此,我决定启动调查程序。”
李承恩没动。
周大龙抿了抿嘴,神色略松。
“第一,调取供电局自动报警记录,核实警报触发时间与机制。”周主任说,“第二,走访东墙附近当日目击者,包括陈姓修鞋匠、卖豆腐的老刘等人,核实周大龙是否曾向李承恩索要费用并发表不当言论。第三,联系派出所了解孙二狗审讯进展,确认是否有供出幕后主使的倾向。”
他看向两人:“在此期间,所有陈述内容都将存档备案。任何人不得干扰证人作证,不得散布未经证实的消息,否则将依规处理。”
说完,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待查事项”四个字,下面列出三项任务,标上序号。
李承恩点了下头:“我配合。”
周大龙也表态:“我当然支持调查,清者自清嘛。”
周主任抬眼看他:“你也一样,别到处乱讲。尤其是‘自导自演’这种话,没有实据之前,不要再提。”
“明白。”周大龙笑了笑,“我就是提个可能性,供您参考。”
周主任没回应,只把纸折好,放进抽屉锁了起来。
“你们先回去吧。”他说,“等消息。”
李承恩转身往外走。手刚碰到门把手,听见身后周大龙的声音。
“李师傅。”那人叫他。
他停下,没回头。
“你说你要查证人,”周大龙语气轻松,“那你最好想清楚——陈修鞋的上个月借过我五块钱,到现在还没还。老刘的儿子在运输队上班,是我叔帮忙安排的。你觉得,他们会怎么说?”
李承恩慢慢回身,看着他。
“他们会说真话。”他说。
“呵,”周大龙笑了,“那你等着瞧吧。”
李承恩没再说话。他拉开门,走出去。
阳光刺眼,照得院子地面发白。他眯了下眼,抬手挡了挡,然后一步步朝外走。
身后,办公室的门关上了。
屋里,周主任坐在桌前,抽出一张新纸,重新开始写。
周大龙站在桌边,额角渗出汗珠,但他还在笑:“叔,您得防着点啊。这种人一旦咬上来,不死不休的。”
周主任没抬头:“你少惹事,就没人咬你。”
“可我没惹他啊。”周大龙叹气,“我一直想搞好关系,结果呢?他倒好,一张纸就把我往犯罪分子堆里推。”
“那你有没有做过?”周主任忽然问。
“什么?”
“要钱的事。”
周大龙愣住。
“我没有。”他声音低了些,“我只是……劝导。”
“劝导也要讲方式。”周主任合上笔帽,“你太急了。人家不听,你就逼。这不是劝导,是施压。”
“可街上多少人都这么干?”周大龙不服气,“王德发收停车费,李国栋帮儿子抢工作名额,哪个比我温和?怎么没人揪他们?”
“因为他们没留下话柄。”周主任冷冷道,“你留下了吗?”
周大龙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回去吧。”周主任说,“别在我这儿坐着。我要开始打电话了。”
周大龙迟疑了一下,点头离开。
门关上后,周主任从抽屉取出电话本,翻到“供电局安监科”那一栏,拨了号码。
铃声响了四下,接通了。
“喂,老张吗?我是居委会周建国。麻烦你帮我查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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