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要！”
“我带够钱了！”
李承恩不动声色，目光扫过人群，看到几个常来修电器的老顾客，冲他们微微点头。他举起喇叭筒：“现在开始，按付款顺序来！林会计在这儿记名，交钱拿货，凭证齐全！”
林秀芬坐到小桌后，打开记账本，拿起笔：“第一位，谁先交钱？”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立刻上前，掏出一叠皱巴巴的纸币：“我！我带现钱！”
“姓名？”林秀芬问。
“张卫国，机械厂技术员。”
她迅速记录，核对金额，收下钱，撕下第一张“赠礼领取券”递过去：“请到里面取货，陈师傅会给你包装好。”
陈大壮早就等在里间，见人进来，笑着搬出一台录音机：“来，兄弟，新货，双喇叭，音质杠杠的！送你的饭盒也包好了，一块拿走！”
年轻人接过，脸上藏不住笑意，抱着东西走了。
“第二位！”林秀芬抬头。
争抢开始了。第三位是个中年妇女，交钱时手有些抖，生怕慢一步就没货。第四位是附近小学的老师，特意请假赶来。第五位是老顾客王建国，以前修过三次收音机，这次直接带了整钱。
每成交一笔，林秀芬就在表格上打钩，动作利落。她时不时抬头提醒：“刘姐记好了，排第六！”“李叔您带够了，放心！”
岑晚月在人群外围走动，见有人犹豫，便主动上前介绍：“这机子是广州新出的，带立体声，听评书、听广播都清楚。我们自己试过，质量没问题。”
“真送饭盒？”一个老太太问。
“真的。”岑晚月从柜台下拿出一个，打开给她看，“铝的，轻便，保温也好。您要是今天没赶上，明天还有第二批，我们不搞饥饿营销。”
老太太点点头，转身回家拿钱去了。
陈大壮一趟趟搬货，背心都湿透了。他一边搬一边跟人聊天：“我自个儿留了一台，昨晚上听《岳飞传》听得睡着了！这音质，比国营店卖的强！”
引来一阵笑声。
李承恩始终站在门口台阶上，手里握着喇叭筒，看着人群。他注意到，有些人虽然没买到，但也站在边上打听机型、问价格、互相说话。他知道，口碑已经开始传了。
九点半，第十台录音机卖出。林秀芬合上记账本，松了口气。
“十台全清。”她说，“收款一千五百元，零头补进抽屉。赠礼发放十份，登记预约二十三人。”
“不错。”李承恩点头。
人群并未散去。不少人仍围着问：“明天还卖吗？”“第二批什么时候到？”“能不能提前交钱预订？”
岑晚月笑着回应：“明天继续！赠礼照送！大家都能买着！”她拿出小本，开始登记预约名单。每登一人，就自费送一颗水果糖，让大家心情好一点。
“这是心意。”她说，“糖不值钱，但咱们做生意，讲究个诚意。”
人们笑了，气氛更轻松了。
李承恩走到她身边，低声说：“把那张纸条贴进去。”
岑晚月会意，从兜里掏出一张小纸条，悄悄贴进橱窗角落。上面写着：“明日继续，赠礼升级”。
没人注意到，但这四个字，足够让观望的人留下期待。
十点，阳光洒满南巷。店铺门口依旧热闹。林秀芬开始做日结汇总，计算器屏幕亮着，最后一行数字是：“总收入：1500元”。
陈大壮蹲在里间门口，拆新纸箱的胶带，嘴里哼着小曲。他抬眼看了看外头的人流，笑了：“老李，你这摊子，算是支起来了。”
李承恩没说话。他站在门口，工装裤沾了点浆糊印，袖口卷着，手里还握着喇叭筒。他看着每一个驻足打听的人。
他知道，这些人里，有的是真心想买，有的是来看热闹，有的是替别人打听。但不管怎样，消息已经传出去了。
他的店，开始被人知道了。
林秀芬合上笔记本，轻轻吹了下计算器散热孔。她看了眼窗外，李承恩还站在那儿，像根钉子，稳稳地守着门。
她低头整理衣领，没说话。
岑晚月坐在门口小凳上，左耳垂的小痣随着笑意轻轻颤动。她数了数糖果袋，还剩七八颗。
陈大壮拆完最后一个箱子，抹了把汗，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阳光照在油布盖着的货堆上，温热。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