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店,是我一砖一瓦搭起来的。”他说,声音不大,却传得很远,“我修过的每一台电器,换过的每一个零件,都是实打实干出来的。你们可以砸,可以闹,但我不会退一步。”
赵铁柱靠着墙,喘着气笑了:“说得对……咱们不怕事。”
岑晚月这才敢走出来。她快步上前,先检查赵铁柱的伤口。“得马上包扎。”她说,“血止不住不行。”
赵铁柱摆摆手:“没事,皮外伤。”
她不信,撕下自己衣角就要给他绑。赵铁柱躲了一下:“别浪费布料。”
“闭嘴。”她瞪他一眼,动作却轻了下来。
李承恩走过去,蹲下查看那三个打手的情况。他们都没晕过去,但也失去了反抗能力。他抬头对老周和孙伯说:“麻烦您二位看着他们,我去打个电话。”
“打什么电话?”岑晚月立刻警觉,“你说过不能报警。”
“我知道。”李承恩摇头,“我不是报警。我是通知陈大壮,让他把今天预定的三十台冰箱改道送到仓库,别往街上运了。”
岑晚月明白了。眼下局势未稳,万一还有第二批人来,不能让货物暴露在外。
她点头:“对,先藏起来。”
李承恩掏出钥匙打开柜台抽屉,拿出电话本翻找号码。手指刚触到拨号盘,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止一人。
所有人神经再次绷紧。
可这次进来的不是暴徒,而是五六个街坊。有提水桶的,有拿扫帚的,还有抱着药箱的。带头的是居委会新来的干事小刘,手里拿着记录本。
“我们接到群众反映,说这边出事了。”小刘脸色严肃,“到底怎么回事?”
没人回答。大家都看着地上的碎玻璃、散落的电器、受伤的人。
小刘走近看了看,又抬头看向李承恩:“这些人是谁?为什么来闹事?”
李承恩刚要开口,岑晚月抢先一步上前:“他们是来买东西的,看我们价格低,非要砍价。谈不拢就开始砸东西,还动手打人。”
“胡说!”青皮头挣扎着抬头,“我们是来讨公道的!他垄断市场,逼死同行!”
“那你有证据吗?”岑晚月反问,“营业执照?销售记录?还是顾客投诉?一条拿不出来,就敢闯店行凶?”
青皮头哑口无言。
小刘皱眉:“不管什么原因,都不能使用暴力。我已经通知派出所了,警察马上就到。”
赵铁柱松了口气,身子一软,差点坐倒。李承恩赶紧扶住他。
岑晚月转身去拿药箱,蹲下给赵铁柱处理伤口。血已经少了,但创面不小。她用酒精棉擦了一遍,眉头都没皱。赵铁柱龇牙咧嘴:“轻点啊,你这哪是消毒,是刮肉。”
“忍着。”她说,“下次打架记得穿厚点。”
李承恩站在店中央,环顾四周。玻璃渣在阳光下闪着光,货架东倒西歪,商品散落一地。可柜台还在,招牌也没倒,喇叭杆子立着,只是不再发声。
他知道,这一战,他们守住了。
不是靠运气,也不是靠后台,是靠街坊的信任,是靠自己的双手,是一步步走出来的口碑。
外面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
小刘说:“警察来了,你们准备一下,做个笔录。”
李承恩点头:“应该的。”
他走回柜台,拿起抹布开始清理血迹。动作缓慢,却坚定。岑晚月看了一眼,也站起来,从后屋拿来簸箕和扫帚。
赵铁柱想跟着干活,被她按回墙边:“坐着。今天你歇着。”
街坊们陆续进来帮忙。有人清扫地面,有人捡拾还能用的零件,还有人自发守在门口维持秩序。老张端来两碗热豆浆,放在柜台上:“喝点,压压惊。”
李承恩道谢接过,吹了吹,喝了一口。
天光正好照进店里,落在他沾着灰尘的手背上。
他放下碗,继续干活。
警察的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
他抬起头,看见第一个进门的是个穿制服的中年民警,肩章整齐,眼神锐利。
李承恩站直身体,迎上前去。
民警看了看现场,又看了看地上的人,问:“谁是店主?”
“我是。”李承恩说。
“说说情况。”
李承恩刚要开口,门外忽然响起一阵骚动。
一个穿皮夹克的男人被人架着胳膊推进来,满脸是血,右手软塌塌地垂着。他一见到屋里的情景,瞳孔骤缩,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
“这个人怎么回事?”民警皱眉。
架着他的人说:“我们在巷子里发现的,说是跟这几个人一伙的,想溜,被我们逮住了。”
李承恩看着那人,眼神冷了下来。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但他不怕。
他转身拿起扫帚,继续清扫地上的玻璃渣。
扫帚划过水泥地,发出沙沙的声音。
岑晚月站在他身后,默默递上新的垃圾袋。
赵铁柱靠在墙边,望着他们俩的背影,咧嘴笑了。
外面阳光洒进来,照亮了半间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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