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播站我熟。”陈大壮笑了，“前阵子帮他们修了扩音器，站长欠我个人情。你说句话，他立马给你安排。”
李承恩想了想：“广告词要实在。就说‘承恩电器，修不好不收钱’‘原厂配件，质保三年’。别整虚的。”
“对！”林秀芬眼睛一亮，“还可以搞个‘以旧换新’活动。旧收音机、旧电风扇折价换新机，吸引老百姓来店里。”
“这主意好。”陈大壮竖起拇指，“特别是那些老旧国营厂发的福利电器，早就该淘汰了。咱们收上来，能修的修，不能修的拆零件，一点不浪费。”
李承恩看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语气渐渐热络，心里也踏实下来。他知道，光靠一个人撑不起局面。必须有人帮他看账、跑腿、拿主意。而眼前这两个人，一个精于计算，一个通晓行情，正是最合适的人选。
“分店装修也得讲究。”林秀芬说，“门脸要统一，红底白字招牌，配上闪电标志。让人远远一看就知道是咱们的店。”
“招牌我来设计。”陈大壮说，“我在南方见过那种连锁铺子，连门帘颜色都一样。咱们也照着办，做出个样子来。”
“这些细节后面再定。”李承恩说，“现在最关键的是第一步——选哪个地方先开？”
三人一时都静了下来。
林秀芬看向陈大壮：“你觉得哪儿最合适？”
陈大壮摸着下巴：“要我说，东门最稳妥。那边新建了六个单位宿舍楼，两千多户人家，百分之八十还没配齐家电。需求摆在这儿，只要我们先进去，就能占住市场。”
“南街呢？”林秀芬问，“那里是老城区中心，商铺密集，广告效应强。哪怕利润低点，也能打响名气。”
“风险也大。”李承恩说，“南街竞争激烈，同行多，地头蛇也多。咱们人生地不熟，容易被人使绊子。不如先去东门练兵，站稳脚跟后再杀回来。”
“那就定东门？”林秀芬看向两人。
陈大壮点头：“我没意见。”
“我也同意。”林秀芬提笔在纸上写下“东门店”三个字，圈了起来。
李承恩伸手按住账本边缘：“不过这事不能急。选址、租房、办执照、招人、进货，哪一步都得踩实。咱们先把方案理清楚，再一步步走。”
“那是自然。”陈大壮说，“我还存着几台紧缺的彩电指标，可以拿来当开业促销品。买电视送免费维修一年，保管轰动。”
“维修人力够吗？”林秀芬问。
“够。”李承恩说，“我手上带了五个徒弟，有两个已经能独立修黑白电视和收音机。再培训两个月，完全可以派出去当技术骨干。”
“那我就放心了。”林秀芬合上账本，轻轻放在桌上，“接下来是不是该列个计划表？什么时候考察场地，什么时候签合同，什么时候开始装修？”
“明天就开始。”李承恩说，“大壮你负责打听东门有没有合适的门面房；秀芬你准备一份预算草案，包括租金、装修、设备、人工成本；我这边整理一套技术培训流程，争取一个月内让两个徒弟达到上岗标准。”
陈大壮拍拍大腿：“行！这就动起来！”
林秀芬拿起铅笔，在空白页上写下“分店筹备计划”六个字，然后逐项列出事项。
店里这时候又来了几位顾客，有的修电熨斗，有的换灯头，小伙计应接不暇。李承恩走过去帮忙登记，顺手接过一台坏掉的电风扇，拧开螺丝检查电机。他一边干活，一边听着身后两人低声讨论租金行情和装修材料价格。
阳光逐渐升高，照满了整个店面。玻璃柜台反射出明亮的光斑，晃得人眯眼。黄狗醒了，伸了个懒腰，摇着尾巴走到门口趴下。巷子里传来卖冰棍的铜铃声，一声接一声，由远及近。
李承恩修好风扇，递给顾客，收下五毛钱修理费。他转身时，看见林秀芬正把账本递还给陈大壮，两人脸上都有笑意。
“我觉得这事能成。”陈大壮说，“咱们三个凑一块，啥都不怕。”
林秀芬点头：“铁三角，稳得很。”
李承恩走到柜台后，拿起抹布再次擦拭台面。这一次他擦得格外仔细，连边角缝隙都没放过。擦完后，他把布叠好，放进抽屉，然后双手撑在柜台上，望着门外街道。
“这事还得问问晚月。”他说，“她脑子活，点子多。分店怎么布置，怎么吸引年轻人，她比我们都懂。”
他说完，目光投向巷子口，像是在等一个人出现。
林秀芬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嘴角微扬。
陈大壮抓了把瓜子，咔咔嗑了起来。
阳光落在四个人的位置上——李承恩站在柜台后，林秀芬坐着记笔记，陈大壮靠在墙边吃瓜子，而那个被提起的名字，还未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