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东门。”李承恩说,“顺便看看周围有没有合适的学徒,技术工人要早点找。”
林秀芬看着第三个点:“这西市路口的铺子,带院子?有多大?”
“前后两进,前面卖东西,后面放货,院墙完整,能上锁。”岑晚月说,“房东是退休老工人,儿子在外省,他自己住里面,出租外面多年,规矩清楚,不惹事。”
“那我和晚月一起去西市路口。”林秀芬说,“我得亲眼看看面积和结构,好算租金和成本。”
岑晚月点头:“行。我记人流和环境,你算使用效率和财务。”
李承恩拿起铅笔,在图上写分工:陈大壮→南街西口,李承恩→东门宿舍区,岑晚月+林秀芬→西市路口。
“什么时候去?”林秀芬问。
“就今天。”岑晚月说,“趁早上人多,看得准。我们十点出发,下午两点前回店汇合,当面说情况。”
“中午不回来吃饭?”陈大壮笑,“那我得揣俩馒头路上吃。”
“你想吃啥吃啥。”岑晚月也笑,“只要别误事。”
李承恩把图纸折好,塞进裤子口袋,检查了笔记本和铅笔。林秀芬收好账本,理了理发髻。陈大壮站起来,拍掉裤子上的瓜子壳,嘴里又叼了一粒新的。
岑晚月背起包,走到门口停下,回头说:“记住,别光看房子。要问邻居、看地上脚印、看遮阳棚旧不旧。有人气的地方,门槛会被踩出坑;没人来的铺子,蜘蛛网都能结三层。”
“还得看厕所远不远。”陈大壮咧嘴,“顾客等半小时修机器,内急了怎么办?这也是大事。”
大家都笑了。
李承恩拿起墙上的旧帽子戴上,帽檐压低一点。他走到门口,黄狗听见动静抬起头,摇了摇尾巴,又趴下睡觉。
“走吧。”他说。
四人先后走出店铺,阳光照在背上,影子长短不一。巷子里很热闹,卖豆腐的老刘正在刷桶,裁缝铺大姐探头问:“今儿有啥事啊?”
“办事。”陈大壮应了一句,没停下。
南街方向人声喧嚷,东门路上自行车铃叮当响,西市路口公交刚到站,乘客陆续下车。四人朝不同方向走去,身影慢慢融入人群。
李承恩走在去东门的路上,手插在裤兜里,脚步沉稳。他经过一片新盖的红砖楼,楼道口堆着水泥和木料,几个孩子在空地跳房子。他抬头看楼房朝向,心里估算每栋能住多少户,可能有多少客户。
陈大壮走进南街菜市,跟卖白菜的老张打招呼:“老张,西口那家空铺租出去了吗?”
老张摇头:“还没,听说要价高,吓跑好几个。”
“哦,我帮朋友看看。”陈大壮不动声色,走向目标门面。
岑晚月和林秀芬走在西市路口的人行道上,脚步一致。岑晚月一边走一边数公交车到站时间,轻声说:“……三分钟一趟,早高峰两分半。”
林秀芬盯着临街铺面宽度,用手臂比划:“这间要是租下来,前面摆柜台,中间留道,后面放零件架,刚好。”
太阳升高了,街道明亮。风吹树叶晃。城市在动,人们在走,生意在开始。
四个方向,三条路线,一场关于未来的考察,开始了。
李承恩站在东门职工宿舍区主路上,看着对面那间空门面,玻璃蒙尘,门框掉漆。他没直接过去,先绕到旁边小巷,查看后窗和排水情况。
陈大壮站在南街西口公交站台边,假装等车,眯着眼观察目标铺子周围人流。一位主妇提着菜篮走过,他搭话:“大姐,这附近有修电风扇的地方吗?”
岑晚月和林秀芬已走到西市路口老铺门前,岑晚月敲门,里面传来脚步声。林秀芬站在一旁,仔细打量门楣高度、招牌位置和台阶磨损程度。
四个人,三处地点,同一个目标。
他们还没做决定,但已经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