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不怕。”李承恩拧紧最后一颗螺丝，扣上灯罩，“我们能改，还能修；他们只能卖，坏了就推脱。”
为了拉开差距，岑晚月提议举办“开放日”。
周六上午，店里挂出横幅：“承恩电器开放日，欢迎参观定制流程”。她提前发出五十张邀请券，对象是老客户和附近住户。
活动九点开始。第一位客人是位退休教师，由女儿陪同而来。岑晚月带她进入工作区，指着操作台说：“您看，这是在给老人收音机加音频放大模块。原来输出0.5瓦，现在改成1.2瓦，配合定向喇叭，声音更集中。”
老师傅戴上耳机试听，眼睛一亮：“这下我在阳台也能听清评书了！”
接着有家长带孩子来看护眼灯的调光实验。李承恩现场演示三种模式：阅读、书写、夜间起夜，灯光的颜色与亮度各不相同。一个小男孩指着暖黄光说：“这个像太阳下山的颜色，我喜欢。”
最动人的是聋哑老人家属的来访。他希望能做一台带闪光提示的收音机——节目开始时顶部的小灯会闪烁。岑晚月当场记录，并承诺七天内完成。
“你们不是做生意，是帮人过日子。”那人离开时说道。
一天下来，共有三十三人参加，收集有效反馈二十一份，新增八单定制意向。
晚上关门后，林秀芬做了总结。她在灯下核算成本与收益，最终得出结论：定制服务的毛利率比常规维修高出百分之十八，客户满意度达4.9分（满分5），复购意愿强烈。
“我们走在前面了。”她说，将报表放在李承恩桌上。
李承恩翻阅完毕，合上，放进抽屉。他起身走到门口，拉下半截卷帘门，留下通风口。外面安静，远处传来自行车铃声。
“明天开始，每天记录定制客户的职业和年龄。”他说，“看看哪些人最需要这类服务。”
岑晚月正在收拾工具箱，闻言抬头：“我也准备了些新模板，比如‘厨房专用防水收音机’‘学生自习定时台灯’，下周可以推。”
“先小批量试。”李承恩说，“别贪多。”
“明白。”
这时陈大壮推门进来，脸上带着笑意：“好消息！我联系上了保定的小厂，他们愿意先发五台样机过来，货到付款，卖不出可以退回。运费压了两成。”
“什么时候到？”
“三天后，上午十点前。”
“知道了。”李承恩点头，“你安排人卸货，我去接。”
陈大壮放下运输安排表，喝了口水便离开了。
店里只剩下李承恩和岑晚月。她将当天的反馈表整理好，装进文件夹，递给他：“这些可以作为下一期广播的素材。”
李承恩接过，放在柜台上。他看着她收拾帆布包，军装领子扣得严实，左耳垂的小痣随着低头轻轻一动。
“早点回去。”他说。
“你也是。”她背起包，走到门口，又停下，“明天见。”
“嗯。”
她走了。脚步声渐行渐远。
李承恩坐回柜台后，打开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他写下今日事项：
定制订单跟进（3单待交付）
开放日反馈汇总
广播第二期稿子初拟
新货源到货准备
写完，合上本子，关掉顶灯，只留一盏小台灯。
窗外，对面“南方精品电器行”的灯还亮着，但店内无人。招牌下的广告牌换了内容，写着“全场八折，限时三天”。
他没有多看，低头检查抽屉里的零件。焊锡条、电阻、电容、继电器，分类摆放，标签清楚。他又摸了摸衣兜，钥匙和记事本都在。
然后他站起身，关掉了台灯。
黑暗中，他站在柜台后，听着外面的声音。一辆三轮车驶过，楼上有人喊孩子回家吃饭。巷口小贩收摊，铁皮车轮碾过石板路，咯噔咯噔作响。
他拉开卷帘门的最后一截，锁好外锁。
转身走向四合院。
路上遇到两个放学的学生，背着书包，站在“承恩电器”门口看橱窗里的样机。其中一个指着护眼灯说：“我妈说要带我来订一台，能定时的那种。”
另一个问：“贵吗？”
“听说能折旧换新，不算贵。”
李承恩从他们身后走过，没有出声，也没有停下。他把手插进工装裤口袋，拇指轻轻摩挲着食指第二关节的老茧。
走到槐树巷口，他抬头看了眼自家窗户。灯亮着，是岑晚月给他留的。
他继续往前走。
钥匙在裤兜里轻轻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