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看向他。
两家愿意降价！他坐下，灌了一大口水，一家降两块五，另一家降三块，条件是我们一次性订一百台！
屋里安静下来。
林秀芬马上翻账本我们现在有二百七十三块六毛，吴建国的投资剩一半不到。买一百台，本金要三千多，差太远。
我没答应。陈大壮说，我说先试五十台，看市场。他们也松口了，同意先供五十台，按降价后的算。
什么时候到货？李承恩问。
明天上午。陈大壮说，我还谈了个条件如果三个月内追加订单，这次差价退一半当返点。
林秀芬眼睛一亮这相当于变相赊账，还能省成本。
干得漂亮。李承恩说。
陈大壮笑了我在南市混这么久，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等货到了，先摆样机。李承恩说，晚月的传单今天必须发出去。
我已经印好了。岑晚月从包里拿出一叠传单三百份，写了三种型号的区别，还标了定金政策。
她给每人一份。
纸是白纸，油墨有点晕，但字清楚。上面写着
承恩电器新品上市
防水收音机｜大音量｜旋转清晰｜老人小孩都能用
支持定金预订｜五元起订｜上门安装调试
下面是地址和电话。
贴门口，发街口。李承恩说，铁柱，你安排人配合。
我已经让小吴准备好了。赵铁柱说，他认识菜市场摊主，能帮忙传话。
好。李承恩说，今天所有人先放下手头活，集中把这事推出去。
大家各自行动。
岑晚月带上传单出门，往菜市场走。赵铁柱派小吴骑车跟上，两人一前一后，沿路口发放。
林秀芬在账台后重算利润模型，输入新价格，加上预期销量。她画了一张表，贴在墙上，标题是首月销售目标与预警线。
陈大壮坐在角落，核对明天到货清单，用红笔圈出重点型号，写下要买的备用零件。
李承恩回到维修台，拆检新收音机。他打开每一台，测电路、音质、电池接触。发现一台线路松动，立刻焊牢，换上新垫片。
午饭仍是馒头咸菜，在店里吃。五人围坐长桌，没人说话，但气氛不像前几天那样紧张。
饭后，岑晚月回来了，脸上带着汗，眼神却亮。
发完了。她说，三百份全发了。菜市场王婶说她老伴想换收音机，让我留一台。
真有人问？李承恩问。
不止一个。她说，有个老师傅专门来问，能不能把按钮做大点，他说年纪大了，手指不灵便。
这个可以改。李承恩说，下午我就改两台样机，加装大旋钮。
我还记了些话。岑晚月翻开本子，有人说怕坏了没人修，有人说不知道好不好用，但最关心的还是价格。
那就让他们亲眼试试。李承恩说，明天货到了，门口摆三台样机，现场听。
我来布置。岑晚月说。
这时，第一位顾客来了。
是个中年男人，穿工装裤，手里攥着五块钱。
听说你们能定收音机？他问。
能。岑晚月迎上去，您看传单了吗？
看了。他说，我想给我妈买一台，她耳朵不好，电视听不清，就想听评书。
这款最合适。岑晚月拿起样品，喇叭大，低音足，音量独立调节。
她演示了一遍，调到最大声，评书清晰可闻。
男人听了两分钟，点头就它了。我交五块定金，行吗？
行。岑晚月拿出登记表，您填信息，留地址，货到了通知您。
男人认真填好，交了钱。
岑晚月收好单据，转身对李承恩说第一笔定金，收了。
李承恩正在焊电路，抬头看了眼，嘴角微微一动。
他放下焊枪，走到墙边的小黑板前，拿起粉笔写道
今日进展首单预订达成，客户姓名张建国，定金五元
写完，他转头对大家说这一笔，是我们五个人一块挣的。
屋里静了一下。
然后，陈大壮笑出声哈哈，真是咱一块挣的！
林秀芬也笑了，低头算账，肩膀轻轻抖着。
赵铁柱拍拍小吴听见没？以后好好干，有钱赚。
小吴用力点头。
下午三点，陈大壮带来的好消息又来了两家供应商确认明天供货，同意提供五台备用机用于售后更换。
林秀芬立即重算利润，确认可控，更新财务表数据。
赵铁柱组织小吴和老刘儿子，重新整理仓库，腾出展示区，钉上固定支架，准备明天摆样机。
岑晚月设计分期付款卡片，用大字写清条款，避免误会。
李承恩把两台改好的大按钮收音机调好，放在柜台上，旁边立了个小牌子专为老人设计，操作更简单。
天快黑时，又有两人上门咨询，都是看了传单来的。一个想买护眼灯给儿子，另一个问风扇价格。岑晚月一一解答，留下联系方式。
打烊前，五人聚在店里。
李承恩拿出记事本，翻开新的一页。
今天。他说，没人争，没人躲，该干的都干了。这就是团队。
他写下
工作日志三月十七日
任务分工落实陈大壮联络供应商，林秀芬完成财务模型，岑晚月开展市场推广，赵铁柱组建安保轮班
首日成果收到客户定金一笔五元，传单发放完毕，第二批货确认明日到店
状态协作顺畅，士气稳定
写完，合上本子。
他抬头看，店里灯还亮着，护眼灯泛着柔光，收音机正播报天气预报。
门外挂着已打烊的牌子，风吹铁链轻轻晃动。
赵铁柱在检查门窗，一把一把拧紧插销。
林秀芬把账本锁进柜子，吹灭台灯。
陈大壮靠在椅子上，嘴里叼着草梗，眯眼笑着。
岑晚月站在柜台后，正把新印的分期卡放进文件夹。
李承恩站在维修台前，手里拿着螺丝刀，慢慢拧紧最后一颗螺丝。
工具归箱，灯关了一半，只剩门口小灯亮着。
他抬头看墙上的日历。
明天是三月十八号。
货会到，门会开，人会来。
他把钥匙放进口袋，转身走向后屋。
脚步落在水泥地上，很轻，但每一步都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