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生意靠的是信。”岑晚月说，“不是一时赚几个小钱。”
男人点头，抱着收音机离开。走到门口，又回头说：“我厂里还有几个同事想换，回头我带他们来。”
岑晚月道谢，回柜台继续整理资料。
八点半，陈大壮回来了，满头大汗，连水都没顾上喝。
“谈成了！”他把帆布袋往地上一放，“老刘家答应维持原价三个月，只要我们三个月订满五百台。老赵家也松口，差价退一半当返点。”
林秀芬立即翻账本计算：“按目前销量，三个月能到四百八十台左右。差二十台，加上风扇订单就能达标。”
“那就盯住目标。”李承恩说，“每周通报一次进度。”
“我还拿了样品。”陈大壮从袋子里掏出两台新收音机，“厂家出了新颜色，墨绿壳，磨砂面，耐脏。”
他递给李承恩一台。
李承恩看了看外壳，手感扎实。打开后盖检查内部，发现电容已升级，抗干扰能力更强。
“不错。”他说，“下周可以推。”
“先小批量进五十台试试。”林秀芬建议，“别一下子压太多货。”
“行。”李承恩说，“你来做计划。”
岑晚月接过机器看了看：“颜色沉稳，适合中老年人。我可以做个宣传。”
“别急。”李承恩说，“先把眼前的这批处理好。”
九点一刻，又有两人上门。
一位老太太由儿子陪着前来，耳朵不太好，想买台声音大的收音机听戏。岑晚月带她试听样机，调至最大音量，评书声清晰洪亮。
老太太满意，问价格。
“今天浮动价48元。”岑晚月说，“您可以先交五元定金，三天后取货。”
“为啥不定原价？”她儿子问。
岑晚月拿出成本表解释一遍，又指墙上的监控表：“这是今天的数据，明天可能会变。但我们保证，您拿到的机器，一定是当时最好的成色。”
母子商量片刻，交了定金。
另一位是年轻工人，询问护眼灯。他儿子今年上小学，晚上写字常喊眼睛累。
岑晚月带他看样灯，演示三档调光功能。灯光柔和，不刺眼。
“多少钱？”
“26元。”她说，“今天没变。”
“听说别的店涨了？”
“涨了。”岑晚月说，“但我们没进新货，库存还是上周的价。”
“那我要两台。”年轻人说，“给我哥也带一个。”
岑晚月登记信息，收下定金。
十点，林秀芬更新监控表。她在“毛利率”一栏写下“10.7%”，略高于警戒线。备注栏注明：“首批浮动价销售完成，客户接受度良好。”
她将旧表撕下，叠好收进抽屉。
十一点，陈大壮再次出发，前往南市确认第二批供货时间。临行前，他将供应商的口头承诺写成便条交给李承恩：“两家同意锁价，条件是我们按时追单。”
李承恩看完，折好放入记事本夹层。
中午，大家在店里吃馒头咸菜。无人多言，节奏平稳。岑晚月吃完继续修改传单，林秀芬核对发票，李承恩在维修台焊接最后一台待修收音机。
下午一点，天气闷热。风扇摆放在展示区通电运行，吹出阵阵凉风。有路人驻足观看，打听价格。
岑晚月一一回应，递上传单。她特别强调：“我们现在实行透明定价，每天更新成本，绝不偷偷涨价。”
有人怀疑，问是不是搞噱头。
“您明天再来。”她说，“看看价格变没变。”
那人走了，半小时后真回来了，发现价格没动，反而因新货入库降了五毛。
他当场交了定金。
三点，林秀芬完成新一轮财务评估。结论是：即便当前价格波动，只要控制采购节奏，坚持现有模式，三个月内仍可盈利。
她抄写一份报告，放在李承恩的维修台上。
傍晚五点，最后一位预定客户取走机器。岑晚月亲手包装，叮嘱保修事项。对方临走前说：“你们这店，让人放心。”
她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六点整，李承恩站在黑板前，用粉笔写下：
【今日总结】
浮动价执行首日
成交客户：7人（含预定履约3人）
新增定金收入：95元
成本监控更新2次
供应商续约确认2家
写完，他放下粉笔，擦了擦手。
店内灯光依旧明亮。护眼灯泛着柔光，风扇轻转，收音机播放着晚间新闻。墙上的《动态成本监控表》干净清晰，最新数据刚刚填入。
林秀芬锁好账本，吹灭台灯。她看了眼钟，六点零七分。
陈大壮坐在角落喝水，自行车靠墙立着，随时能走。
岑晚月正在归档今日客户资料。她将每张登记卡按日期排列，放入文件夹。翻到最后一页时，看见一条新记录：一位老人留言“按钮太小”，建议再加大一圈。
她用笔圈出这条，准备明天告诉李承恩。
李承恩站在维修台前，手中握着螺丝刀，缓缓拧紧一台样机的最后一颗螺丝。工具归箱，焊枪擦拭干净，放回原位。
他抬头望向墙上的日历。
今天是三月十八号。
风从门外吹进来，卷起地上一小片纸屑。门口挂着“营业中”的牌子，铁链轻轻晃动。
他把钥匙放进口袋，转身走向后屋。
脚步落在水泥地上，很轻，却每一步都踏实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