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每个人岑晚月含笑看着他眼里亮晶晶的林秀芬低头抿嘴手摸了摸账本包陈大壮仰着头一脸期待赵铁柱坐得笔直像在接受检阅。
这都是大家努力的结果他说没有你们就没有今天的成功。
话不多但很重。说完他举杯轻轻碰了碰桌面然后喝了一口。
酒烈他喉结动了一下脸上没什么表情眼角却松了些。
哎哟老李你可算说句人话了！陈大壮立刻端起杯子我早想说了整天板着脸搞得像谁欠你钱似的！来咱们一起喝！
五只搪瓷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以后我们还要一起创造更多的辉煌！岑晚月笑着举起杯。
对！更多辉煌！赵铁柱吼了一声一口干掉半杯酒呛得咳嗽两声惹得众人又是一阵笑。
酒一下肚话就多了。陈大壮说起白天怎么跟厂里销售科周旋吹牛说自己认识厂长亲戚赵铁柱讲他在部队时怎么偷听戏曲被班长发现罚跑了十圈林秀芬难得开口说起她第一次做成本模型时算错小数点差点让李承恩亏五百块说到这儿自己都笑了。
岑晚月夹了一筷子韭菜炒蛋忽然说你知道最让我高兴的是啥吗
啥李承恩问。
那个老太太叫张玉兰的她说就是这个味儿的时候眼眶都红了。她笑了笑她说她老伴走了八年以前最爱给她放豫剧听现在她终于又能听到了。
桌上安静了一瞬。
咱们修的不是机器李承恩低声说是日子。
这句话落下没人接但每个人都懂。
菜吃到一半服务员又送来一盘炸花生米说是经理看他们吃得热闹免费送的。赵铁柱一把抓过碟子护在自己面前这可是战利品谁也别想抢！
你当这是战场呢林秀芬笑骂。
本来就是！赵铁柱振振有词咱们跟市场斗跟时间斗跟那些想压价断货的人斗——这不是打仗是什么
那你就是炊事班的！陈大壮损他。
我告诉你赵铁柱瞪眼我要是炊事班你也只能打下手！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斗嘴其他人边吃边笑屋里热气腾腾笑声不断。
李承恩吃得不多主要是在看。看他看岑晚月把鱼香茄子里的茄子挑出来给林秀芬——因为她不爱吃肉看陈大壮偷偷往赵铁柱杯里倒酒被当场抓住看林秀芬虽然嘴上嫌弃浪费却把每道菜都尝了一口连盘底的汤汁都用馒头蘸干净。
他知道这些人不是雇工不是合伙人是跟他一起扛过风雨的兄弟姐妹。他们各有脾气也会争执但在关键时刻永远站在他这一边。
一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酒壶见了底五个空杯横七竖八摆在桌上菜盘大多见了底只剩些汤汁。窗外夜色深沉街上行人稀少。
吃饱了没赵铁柱打着嗝问。
撑死了！陈大壮摸着肚子我这辈子就没吃过这么饱的一顿！
你上个月吃饺子还说这话！岑晚月笑。
那不一样！他辩解那是节日！
林秀芬整理好饭票和零钱仔细塞进布包。她今天喝了小半杯酒脸颊微红眼神比平时柔和许多。她看着桌上狼藉的杯盘忽然觉得这一切很真实——不是梦也不是短暂的胜利而是他们一步步走出来的路。
该回去了。她说。
再坐会儿！赵铁柱不肯动我还没讲完我在部队抓特务的事呢！
你哪来的特务陈大壮不信。
真有！半夜翻墙进营房我就一个擒拿把他撂倒了！
那你咋没立功岑晚月问。
因为后来发现是团长家的猫。赵铁柱讪讪地说。
全桌爆笑。
李承恩站起身走吧明天还得开门。
众人陆续起身。陈大壮抢着付账掏出粮票和钱赵铁柱帮忙把椅子推回原位林秀芬检查有没有落下东西岑晚月最后看了一眼墙上挂钟——八点二十七分。
他们走出饭店春风拂面带着酒意的人脚步轻飘。路灯下五个人影拉得很长。
我提议！陈大壮突然说以后每个月成功一次咱们就来吃一顿！
你当成功是大白菜啊林秀芬笑。
只要咱们齐心好事自然来！赵铁柱豪迈地说。
岑晚月挽住林秀芬的手臂两人并肩走着低声说着什么。李承恩走在最前头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四个人谈笑同行肩并着肩影子连成一片。
他嘴角微扬。
这条街他走过无数次今天却觉得格外亮堂。店铺路灯树影人声一切都那么踏实。他知道未来的路不会平坦但只要有这群人在就不怕。
老李！赵铁柱在后面喊你走那么快干啥等我们一会儿！
李承恩停下脚步等他们赶上来。
你说陈大壮凑近他下次咱们进啥录音机怎么样我看好多家庭都想买。
不急。李承恩说先把这批机器交出去让大伙儿都说好。
那你得答应我。岑晚月插话说下次成功我还点韭菜炒鸡蛋。
行。他点头你想吃多少盘都行。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朝着四合院的方向。路上经过一家还在营业的副食店门口摆着几筐新鲜菠菜水灵灵的。
赵铁柱忽然说明早我要是没醒你们记得叫我起床。
为啥陈大壮问。
我得去市场看看有没有新到的螺丝刀套装。他说咱们店里那套快磨秃了。
你还真是闲不住。林秀芬叹气。
干活的人哪有闲的时候赵铁柱理直气壮。
李承恩听着他们的对话一句话没说但心里清楚——这支队伍已经真正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