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军猛地看向岑晚月,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她。
“这是假的!”他嘶吼,“她早就录好了!栽赃我!”
“你说话时,风正吹过来。”岑晚月淡淡地说,“我这边正对着你。”
“你……你……”李建军后退一步,脚下一滑,险些摔倒,被人扶住,却挣不开。
刘老头盯着他,冷哼:“好啊,原来是李国栋的儿子亲自来闹事!你爹贪的钱,你是不是也分了?”
“我没拿!”李建军急了,“我只是……只是看不过去!你们不能这么对他!”
“不能这么对他?”孙师傅笑了,“那你让人推老人、掀桌子,就能这么对我们?”
“我没让推人!”李建军声音发虚,“我就说……让大家质疑一下……别的没说……”
“质疑可以。”李承恩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入耳,“有疑问可以问,可以查。但若靠推人、撞桌子、毁证据来搅局——”他扫了一眼被控制的三人,“那就是破坏。”
“报警!”张华美大声道,“这种人不能放!”
“先绑起来!”孙师傅撸起袖子,“等纪检组来了再交人!”
几个年轻人找来麻绳。李建军慌了,挣扎着喊:“你们不能这样!我是李国栋的儿子!你们敢绑我?”
“李国栋的儿子?”王婶冷笑,“你爹都要进去了,你还吓唬人?告诉你,今天谁也救不了你!”
李建军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说不出话。他被架着胳膊,双脚几乎离地,整个人软了下去。
李承恩没看他,转向众人:“今天的事还没完。证据在这儿,人都在这儿。谁想走,我不拦。但谁再来捣乱——”他目光扫向角落,“我知道赵铁柱的人守着门。下一个想试的,现在可以站出来。”
无人动作。
风吹进来,卷起纸角,又被镇纸压住。阳光照在鉴定书上,红章更加鲜亮。
岑晚月关掉收音机,仍握在手中。她站在桌边,手搭在包带上,眼神锐利地扫视每个人。她的指甲干净整洁,和李承恩一样,从不示弱。
李承恩拿起那份未拆的材料,没有打开,也没有收起。他轻轻放在其他证据旁边,像在等待下一步。拇指摩挲着食指上的茧,那是早年干活留下的痕迹。
他站着,沉默。
人群彻底安静。方才的混乱已然过去,不再争吵,也不再动摇。有人低声私语,有人叹息,也有人走到桌边默默站立,像是守护证据。
刘老头走到桌前,盯着那张棉布调拨记录看了许久,伸手摸了摸镇纸,确认它仍在原位。
孙师傅坐回小板凳,掏出烟袋,没点火,只是捏着。
张华美对孩子轻声说:“别怕,坏人抓到了。”
王婶看了看李建军,又看了看李承恩,张了张嘴,终究未言。
李建军被押在墙边,双手反剪,头低垂着,肩膀微微发抖。他不敢抬头,也不敢再喊。他知道,这一次,没人能帮他了。
李承恩看着所有人。他知道大会尚未结束。他知道还有人在观望结果。他知道那份未拆的材料里,或许还藏着问题。
但他不动。
风停了。纸页静止。院子里只剩呼吸声、脚步声、孩子的轻哼。
岑晚月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收音机。
李承恩抬起手,将那份未拆的材料往桌子中央推了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