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情绪的注视，平静得如同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没有厌恶，也没有同情。
秦淮茹被他看得心里一阵发慌。
她预想过林卫国可能会有的各种反应——不耐烦，鄙夷，或者哪怕一丝的惊艳。
但唯独没有想过，会是这种彻底的无视。
这让她精心准备的表演，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无处着力。
但戏已经开场，她只能硬着头皮演下去。
她将手里那个豁了口的空碗，微微往前递了递，姿态放得极低。
她的声音也随之变得柔软、沙哑，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哭腔。
“卫国……弟，那个……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来打扰你。”
她怯生生地抬眼，飞快地瞥了一眼林卫国，又立刻低下头，仿佛不敢与他对视。
“是……是俺家棒梗。”
“他闻着你家这饺子味儿，馋得不行，在家里又哭又闹的，怎么哄都哄不好……”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颤抖得更加厉害，眼中的泪光摇摇欲坠。
“你看……能不能……能不能‘借’几个饺子给俺？”
“给孩子尝尝味儿就行，就几个……”
她把那个“借”字，咬得又轻又重。
眼神凄楚，姿态卑微，将一个为了孩子走投无路、不得不低头求人的母亲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她算准了。
林卫国一个刚回来的大小伙子，血气方刚，最是脸皮薄。
当着三大爷这个院里长辈的面，他怎么好意思，去公然拒绝一个女人？
尤其，还是一个为了孩子，把尊严都踩在脚下的可怜母亲。
只要他今天给了。
那这道门，就算是为她贾家敞开了。
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就在不远处，中院的阴影里。
刚从自家厨房端着一碗清汤面出来的何雨柱，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他的脚步，瞬间顿住了。
一时间，他心里五味杂陈，像是打翻了调料铺。
一方面，他见不得自己心心念念的秦姐，在别人面前露出这副低声下气的样子。
那楚楚可怜的模样，看得他心都揪成了一团，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把林卫国手里的那碗饺子抢过来，亲手送到秦姐手上。
可另一方面，他心里又隐隐升起一个卑劣的念头。
他竟然有些希望林卫国能一口回绝。
最好是毫不留情地拒绝，让秦姐下不来台。
那样，就轮到他何雨柱出场了。
他可以端着自己这碗舍不得吃的白面条，去安慰伤心的秦姐，在她最无助的时候，展现自己的仗义和真心。
院子里的空气，在这一刻压抑到了极点。
风声停了，哭闹声也远了。
三大爷闫埠贵停下了咀嚼，眯着眼睛，饶有兴致地看着门口。
躲在暗处的何雨柱，屏住了呼吸。
周围几户人家窗帘的缝隙后，一双双眼睛，都死死地盯着前院那片小小的灯光。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林卫国的身上，等待着他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