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清彻底放弃了。
他布下的天罗地网,根本无从挣脱。
每多耗一秒,暴露的风险就多一分。
那个男人眼中的冰冷和算计,让他通体发寒。那不是一个儿子在看父亲,而是一头饿狼在审视已经被逼入绝境的猎物。
为了钱,为了白寡妇,为了能活着离开这个院子。
他只能认栽。
“我去!我现在就去!”
何大清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的味道。他猛地转身,动作僵硬,只想立刻逃离这个让他窒息的空间。
“等等。”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轻飘飘的,却像一根冰冷的铁钉,瞬间钉住了何大清的脚步。
他的后背肌肉猛然绷紧。
“又……又怎么了?”
何大清不敢回头,他现在连看一眼自己这个儿子的勇气都没有。
何雨柱缓步上前,站到何大清的侧前方,挡住了他出门的路。他摊开手,脸上挂着一种近乎天真的无辜。
“爸,您看。”
“这要去求李副主任办事,总得上下打点一下吧?人情世故,您比我懂。您总不能让我空着手去跟人谈条件,那不是让人看笑话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把家里的积蓄先给我,我拿着钱,才好办事啊。”
钱!
这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何大清浑身一哆嗦。
“钱?我哪还有钱!”
他下意识地死死捂住自己内衬的口袋,那里藏着他最后几十块的私房钱,是他最后的体面。
何雨柱的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个嘲弄的弧度。
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笑了笑。
然后,他径直越过何大清,走向屋里那张破旧的木板床。
何大清的心脏骤然停跳了一瞬。
他眼睁睁地看着何雨柱走到床边,弯下腰,双手抓住床板的边缘。
“你干什么!”
何大清发出一声嘶吼,疯了一样扑过去。
可他晚了一步。
何雨柱手臂肌肉贲张,猛地向上一掀!
“嘎吱——”
老旧的床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被整个掀了起来,重重地靠在墙上。
床板之下,一个用厚重油布包裹得方方正正的小铁盒,静静地躺在积满灰尘的床框里。
那是他的命。
是他半辈子省吃俭用,从牙缝里抠出来,准备带去保城开启新生活的全部本钱。
何大清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死死盯着那个铁盒,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冲上了头顶,一张脸涨成了骇人的猪肝色。
怎么可能……
他怎么会知道!
这个地方,他藏了十几年,连做梦说梦话都未曾泄露过半个字!
何雨柱根本不理会身后那个男人喷火的眼神。
他蹲下身,利索地拿起那个沉甸甸的铁盒,拍了拍上面的灰尘。油布因为年深日久,已经有些发硬发脆。
他三两下撕开包裹,露出里面一个带着铜锁的旧铁盒。
锁是锁了,但在何雨柱面前,形同虚设。
他拿起铁盒,对着床沿狠狠一磕。
“哐当!”
一声脆响,脆弱的锁扣应声而断。
盒盖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