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的铃声像是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喧闹的教学楼里激起一圈圈扩散的嘈杂。
走廊上,人群如潮水般涌动,带着青春特有的喧嚣与活力。木质地板被踩得吱呀作响,空气中混合着粉笔灰与旧书本的干燥气味。
何雨柱穿行在人群中,步伐平稳,目标明确。他的思绪早已不在课堂,而在次元仓库中那些新解锁的图纸和材料上。
一道身影却突兀地横亘在他面前,截断了人流,也打断了他的思索。
是安夏。
她就那样站着,死死拦住他的去路。
周围的同学好奇地投来目光,又识趣地绕开,在他们周围形成一个无形的真空地带。
何雨柱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
她的眼圈有些发红,显然是哭过。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文艺与纯真的脸上,此刻被失望和一种尖锐的不解所占据。她怀里紧紧抱着几本书,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何雨柱,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像一根绷紧的琴弦,在嘈杂的背景音中异常清晰。
何雨柱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视线越过她的肩膀,看向窗外被阳光切割得支离破碎的树影。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她紊乱的呼吸,能看到她胸口剧烈的起伏。
“我变成什么样了?”
他的声音响起,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问今天的天气。
这股平静彻底点燃了安夏压抑的情绪。
“你……”
她的话语像是卡在了喉咙里,因为激动,声音陡然拔高。
“你对你父亲那么冷血,他可是你的亲生父亲!你怎么能把他赶出家门,让他流落在外!”
“现在,你连那些最可敬的人……那些为了我们抛头颅、洒热血的志愿军战士,都充满了冰冷的算计!”
她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哭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膛里挤出来的控诉。
“在你的嘴里,战争没有了保家卫国的热血,没有了牺牲奉献的崇高!只剩下了什么地缘政治、工业剪刀差……那些冷冰冰的名词!”
“何雨柱,你难道一点人情味都没有了吗?”
质问如雨点般砸来。
何雨柱静静地听着,任由那些尖锐的词语穿过耳膜。他的内心没有掀起一丝愤怒的涟漪,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悲哀。
不是为自己,而是为她。
为她那套脆弱而不堪一击的世界观。
他终于收回了望向窗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她的脸上。
他知道,这场对话,是早就注定的。他们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被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彻底隔开。
“安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