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争辩,只是用指节轻轻敲了敲粗糙的封面。
然后,他翻开了书页。
“Раздельнаяобработкарезанием,основаннаянапринципедифференцированногоудаленияматериала…”
一串流利、清晰、带着独特韵律的俄语,从何雨柱的口中缓缓吐出。
那发音标准得像是莫斯科广播电台的播音员,每一个卷舌音,每一个重音,都精准无误。
刘海中不懂俄语。
一个字都听不懂。
但他听得懂那份从容,看得懂何雨柱脸上那副胸有成竹的淡然。
这小子,不是在装腔作势。
那是一种源于绝对自信的笃定。
刘海中心里的那堵墙,悄然裂开了一道缝。
他这半年来,求爷爷告奶奶,厂里但凡有点名气的老师傅,他都提着礼物上门请教过。
得到的答案,无一不是摇头叹息。
所有人都说,那个零件的设计超越了现有设备和技术的极限,根本不是人力能够完成的。
难道……真的有奇迹?
院子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剩下刘海中粗重的呼吸声。
最终,那份对八级钳工的渴望,压倒了所有的怀疑和固有的偏见。
“死马当活马医”,这五个字在他脑子里盘旋不休。
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从怀里颤抖着掏出一个用油布包裹得整整齐齐的卷轴。
打开油布,露出一张被摩挲得边角发亮的图纸。
那张图纸,就是压在他心头半年之久的大山。
他将图纸推到何雨柱面前,每一个动作都显得无比沉重。
“小子,你要是真能解决,二大爷我承你个人情!”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盼。
“二大爷客气了。”
何雨柱的目光在图纸上轻轻一扫。
只一眼,零件的所有结构、加工难点、工艺流程,便在他脑中瞬间拆解、重组,生成了不下十种完美的解决方案。
但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
他甚至没有多看第二眼。
在刘海中紧张注视下,何雨柱随手将那张凝聚了他无数心血和屈辱的图纸折叠起来,漫不经心地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那个动作,轻描淡写,仿佛塞进去的不是一道能难住整个轧钢厂的技术天堑,而是一张买菜的清单。
刘海中的心,随着那个动作,猛地悬了起来。
这就完了?
不研究一下?不问问细节?
何雨柱却已经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他要的,就是刘海中的这份“人情”。
但这还不够。
他还要让这份人情,在众目睽睽之下,变得沉重无比,重到刘海中想赖也赖不掉。
他要让刘海中再多煎熬几天,让这份绝望发酵到极致。
只有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个零件有多难,难到刘海中这个七级钳工束手无策,难到全厂的老师傅都望而却步。
那么,当他最终将这件“艺术品”拿出来时,所引发的震撼,才会呈几何倍数地放大。
刘海中,这把被他选中的刀,必须用所有人的绝望和惊叹来淬火,才能变得足够锋利。
锋利到,足以斩向下一个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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