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间屋子。
干净，整洁，比以前那个邋遢的厨房学徒的狗窝强了百倍。
“柱子啊，一个人呢？”
易中海将酒和花生米放在桌上，脸上挂着招牌式的和蔼笑容，语气亲切得如同对待自己的亲儿子。
“是，我妹妹住校了。”
何雨柱规规矩矩地在桌边坐下，身体微微前倾，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易中海拧开酒瓶，给两个杯子都倒上酒，一股浓郁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
他端起杯子，却没有喝，只是用手指摩挲着杯壁，目光看似随意地落在何雨柱的脸上。
“柱子，最近在院里，可没少听人夸你啊。”
他先是扬了一下，话锋紧接着一转，切入了正题。
“听说……你帮二大爷刘海中，解决了一个天大的难题？”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几分不解，甚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责备”。
“你这孩子，有这么大的本事，怎么不早点跟一大爷我说一声呢？”
来了。
何雨柱心中冷笑，脸上却更显局促和憨厚。
他抬手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一口白牙，笑容显得有几分傻气。
“一大爷，您可别听他们瞎传。”
“我哪有什么大本事，就是平时喜欢瞎鼓捣些小玩意儿。那天二大爷找到我，火急火燎的，说是厂里一个零件给难住了。”
他端起酒杯，像是为了掩饰自己的紧张，一口将杯中酒闷下，辣得他直咂嘴。
“我看着图纸，就……就凭感觉试了试，也没想到，真就给做出来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朴实”。
“再说了，二大爷亲自开口找我帮忙，我一个当晚辈的，也不好拒绝不是？”
“都是一个院里住着，街坊邻居的，互相帮助是应该的嘛。”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承认了事实，又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塑造成一个技术不错、但脑子一根筋、只懂得“邻里互助”的憨厚青年。
这番话，听在易中海的耳朵里，不啻于天籁之音。
每一个字，都精准地印证了他之前的猜测。
成了！
易中海内心深处发出了一声狂喜的呐喊。
他看着眼前这个还在为自己的“小聪明”而略显不安的何雨柱，眼神深处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
这哪里是个人？
这分明是一座尚未被完全发掘的宝藏！
技术高超得吓人，却又对人情世故、利益交换一窍不通。
简直……简直就是上天专门为他易中海准备的，最好用的一把刀！
他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
刘海中那个蠢货，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无意中利用了何雨柱一次，就能一步登天，去争那个八级钳工的位子。
那我呢？
我易中海，算计了一辈子，难道还不如他刘海中？
一个念头，如同毒蛇，猛地从他心底最阴暗的角落里钻了出来，迅速占据了他的全部心神。
我为什么不能利用他？
利用他那神乎其技的技术，去完成一个连我自己都完成不了的挑战，去巩固我在轧钢厂不可动摇的地位！
顺便，再把刘海中那个得意忘形的家伙，狠狠地踩在脚下，让他知道，谁才是这个四合院，这个轧钢厂，永远的“爷”！
一个远比刘海中更加阴险，更加周密的计划，开始在易中海的心中，悄然成型。
他看着何雨柱的眼神，已经不再是长辈看晚辈，而像是一个饥饿的猎人，看着一只毫无防备、即将落入陷阱的肥美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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