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看邱莹莹，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战场，不断开弓放箭，每一箭射出，必有一名冲得最近的伏兵应声而倒。他的箭法又快又准，充满了暴力美学，仿佛死神的点名。
“向本王靠拢！”他大喝一声，声震四野。
残余的前秦兵士和西秦骑兵闻言，纷纷向他所在的位置收缩。
乞伏乾归一马当先，手中长刀出鞘，如同战神降临，所过之处，伏兵纷纷倒地。他的勇猛极大地鼓舞了士气，原本溃散的阵型渐渐稳住。
邱莹莹躲在车里，透过被劈坏的车窗，看着外面血肉横飞的厮杀，看着那个在万军丛中纵横捭阖的玄色身影，心情复杂到了极点。恐惧、后怕，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震撼。
这就是乱世，这就是真正的枭雄。生命如草芥，力量是唯一的法则。
战斗并没有持续太久。在乞伏乾归的带领下，护卫们终于将伏兵击退。山坡上响起了撤退的唿哨，残余的敌人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满地狼藉和尸体。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乞伏乾归勒住战马，环视战场，玄色披风上沾染了点点血迹，更添几分肃杀。他沉声下令：“清点伤亡，救治伤员。蓝将军！”
“末将在！”蓝禹身上也挂了彩，显得有些狼狈。
“查！看看这些尸体，是什么来路！”乞伏乾归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
“是！”
邱莹莹瘫软在马车里，浑身都在发抖。劫后余生的感觉，让她几乎虚脱。
帐帘被掀开，乞伏乾归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脸上溅了几点血污，眼神依旧锐利，俯视着缩在角落、脸色惨白如纸的邱莹莹。
“没死就出来。”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种强大的压迫感。
邱莹莹颤抖着，勉强爬起身，踉跄着走下马车。脚下的土地，被鲜血浸透，变得泥泞不堪。
乞伏乾归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她苍白惊恐的脸上，忽然开口，问了一个让邱莹莹毛骨悚然的问题：
“公主觉得，这些人是冲谁来的？”
邱莹莹猛地抬头，对上他深不见底的眼睛。他是真的在问她？还是在试探她？
冲谁来的？冲她这个前秦公主？还是冲他乞伏乾归？或者是……一石二鸟？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乱世的大幕，才刚刚拉开一角，而她，已经身不由己地，被卷入了漩涡的中心。
乞伏乾归似乎并不期待她的回答，他凑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她完全笼罩，带着血腥和硝烟的气息，再次低语，声音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看来，想撕了你这张‘剧本’的，大有人在。”
“公主，这出戏，你打算怎么唱下去？”
风卷起地上的沙尘和血腥气，邱莹莹站在尸山血海之间，看着眼前这个如同修罗般的男人，第一次清晰地认识到——穿越，不是游戏。活下去，将是她未来唯一、也是最艰难的目标。
而乞伏乾归，这个看似乎掌控了一切的男人，究竟是她的保命符，还是她最大的催命符？
第一章，在弥漫的血色和未解的谜团中，戛然而止。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