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IB,刑事及保安处,高级督察办公室。
气氛冰冷,压抑。
“黄志成!”
一份档案被狠狠砸在办公桌上,纸页四散飞开。
“你给我解释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陆启昌的胸膛剧烈起伏,双目赤红,额角的青筋在暴跳。他的手指,死死按着桌面上一个黑色的录音笔。
刺耳的电流声中,一个失真的声音从中传出,那是黄志成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温度。
“……让他去,这是命令。”
“……他死了,也是因公殉职,我会给他申请最高抚恤。”
“……陈永仁这颗棋子,到了该牺牲的时候了。”
录音笔里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颗子弹,击碎了办公室里最后的体面。
黄志成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变成一片死灰。他僵在座位上,瞳孔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放大,嘴唇无声地开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无法理解。
他无法相信。
陆启昌,他怎么会拿到这个东西?
“你这是在谋杀!”
陆启昌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是在拿伙计的命当赌注!”
“一个跟了你三年的卧底!你让他去送死!”
黄志成的大脑一片空白,录音笔里自己那冷酷的声音还在回响,与陆启昌的怒吼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天罗地网,将他死死困在中央。
他完了。
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炸开。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恐慌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他必须找到一个理由,一个能让他活下去的理由!
情急之下,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
“是为了对付韩琛!”
他几乎是吼出了这句话,声音因为恐惧而尖锐变形。
“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对付韩琛!”
他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双手撑着桌子,身体前倾,试图用气势压倒对方的质问。
“是为了警队的‘大局’!”
这个词一出口,他混乱的思绪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对,大局。这是最好的挡箭牌。
“陈永仁是倪家的人,是倪坤的私生子!韩琛刚刚吞并倪家的地盘,根基不稳,对他戒心最重!不逼陈永仁一把,不让他做点‘出格’的事,怎么能真正取信于韩琛!”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逻辑也似乎越来越“清晰”。
“我对他所有的安排,每一步的逼迫,都是为了让他这颗棋子,更深地扎进韩琛的心脏!是为了更好地接近,并且最终掌控那个尖沙咀的新晋大佬!”
黄志成喘着粗气,死死盯着陆启昌。
这个解释,听起来无懈可击。
为了铲除更大的毒瘤,牺牲一颗棋子,这在警队不见光的灰色地带,并非没有先例。
陆启昌的怒火,似乎被这个宏大的“理由”浇熄了一点。他眼中的杀意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审视与怀疑。
办公室的争吵,在一种诡异的寂静中结束了。
……
深夜,另一间办公室。
烟雾缭绕。
陆启昌的指间夹着一支燃到一半的香烟,烟灰已经很长,他却浑然不觉。
在他对面,陈正华神色平静,正在将散落一地的档案,一份份重新整理归类。
白天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黄志成那个听起来“完美”的理由,此刻在陆启昌的脑中反复回荡。
他动摇了。
或者说,他宁愿相信黄志成说的是真的。
一个为了“大局”不择手段的同僚,远比一个彻底腐烂的叛徒,更容易让人接受。
“正华,你怎么看?”陆启昌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陈正华放下手中的档案,抬起头。
他的眼神清澈,没有一丝波澜。
“陆Sir,你不觉得奇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