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永孝沉默了。他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许多的男人，第一次感觉到一种发自内心的寒意。
几天后。
“利剑”小组的秘密基地里，气氛压抑而沉闷。
所有核心成员都到齐了。杨锦荣、陈永仁、阿布、罗鸡、克哥、阿邦，这些在枪林弹雨中眉头都不会皱一下的硬汉，此刻脸上都带着一丝不解。
陈正华一言不发，将一份份用牛皮纸袋密封，并用火漆加密的文件，分发到每个人的手中。
文件袋很厚，沉甸甸的，带着一种异样的分量。
“打开。”
陈正华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众人疑惑地对视一眼，撕开了密封。当他们抽出里面的文件，当他们的目光落在文件首页，那串长得几乎要溢出纸张的天文数字上时——
整个基地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呼吸声消失了。
心跳声却擂鼓般在每个人的耳中轰鸣。
杨锦荣的手指僵在键盘上，一动不动。
阿布的嘴巴无意识地张开，足以塞进一个鸡蛋。
一向沉稳的克哥，手里的文件“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他却浑然不觉。
陈永仁的瞳孔剧烈收缩，他死死地盯着那串数字，仿佛要将它看穿。这笔钱，足以让他瞬间摆脱那该死的卧底身份，带着傻强和他的家人远走高飞，一辈子活在阳光下。
这笔钱，足以让他们每一个人，以及他们背后的整个家族，彻底摆脱命运的桎梏，实现终极的财富自由。
“各位。”
陈正华的声音很平静，却拥有着击穿一切嘈杂的魔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这是我为大家准备的‘退休金’。”
他环视着这群面容呆滞，如同被施了定身术的兄弟们，眼神里没有施舍，只有最纯粹的诚挚。
“我们当差，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出生入死，不是为了给那些高高在上的鬼佬当什么狗屁英雄，更不是为了警署发的那份微薄薪水。”
他的声音顿了顿，变得更加低沉，也更加有力。
“我们为的，是让我们自己，和我们的家人，能过上不受人欺负的好日子。是能把腰杆挺得笔直，告诉所有人，我们不欠任何人的！”
“现在，这笔钱，就是我们的底气。”
“以后大家再出去办事，不用再瞻前顾后。不用再担心万一出了事，老婆孩子没人管。”
“就算天塌下来，我们也能挺直腰杆，活得比谁都潇洒！”
没有慷慨激昂的口号。
没有虚无缥缈的许诺。
只有最赤裸，最实在，最无法抗拒的利益。
这笔足以让神佛都为之疯狂的巨款，在这一刻，化作了最坚固的黏合剂，将这个团队的每一个人，从血肉到灵魂，都死死地捆绑在了一起。
基地里依旧一片死寂。
但所有人的眼神，都在悄然发生着变化。
他们看向陈正华的目光，渐渐从震惊，转为狂热。原有的敬佩和信服，被一种更深沉、更决绝的东西所取代。
那是一种，可以将性命交付出去的，誓死追随的忠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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