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阵急促马蹄声由远及近。
“驾!”一声清脆娇喝声,随后一辆华贵的马车蛮横冲散人群,稳稳停在孙芸身侧。
车帘猛地掀开,露出一张明艳动人的脸。
“姐妹,快上车,这条街我熟!”陈潇潇冲她wink一下,笑容灿烂。
孙芸没有丝毫犹豫,借混乱钻上马车。
车轮滚滚,很快将喧嚣抛在身后。
陈潇潇亲自为她斟上热茶,驱散寒意。
“我知道你在查什么。”她开门见山,眼中闪着商人的精明,“城南三十六家布坊,最近半月,有五家突然停业。坊里织工不去做工,全跑到那个‘驱邪堂’排队领药钱。一天三十文,比做工还轻松。”
她抿了口茶,眼神冷了下来:“有人打着‘治病’幌子,发着‘黑心财’,还要踩着你们医改的脊梁往上爬,这笔账,我可不能让他们算得舒服。”
陈潇潇主动伸出手:“‘驱邪堂’的资金来往,交给我。以京城商会的名义,我能把它背后金主的底细全扒出来。”
与此同时,太医院药柜前,苏清梧正按孙芸吩咐,重新整理归档药材。
无意间,她翻到一本孙芸遗落角落的旧病例本。
书页间,掉落出一张薄薄宣纸。
那是一张用极细炭笔绘制的药渣分析图。
图上,某种未知颗粒的形态被放大到难以置信的地步,旁还有一行行细密标注:“金石沉积之径”、“肌理破损推演”。
苏清梧呼吸猛地一滞。
这种精细入微的观察,绝非人力肉眼所能及。
她猛然想起,幼时孙芸曾不止一次对着星空说过痴话:“将来的大夫,会用发光的机关看病,能看清人身子里的每一根细小管道。”那时她只当是梦呓,可如今,这张图纸却让她感到一阵从脊背升起的寒意。
是夜,烛火摇曳。
孙芸正将从“驱邪堂”带回的样本进行分析,指尖银针在粉末中挑拣,神情专注。
谢云归悄然走进,将一本泛黄的《毒物志》手抄本轻轻放在桌上,扉页上,一行苍劲字迹写着:
“先师遗赠,未竟之业。”
他低声道:“我翻阅了老师留下的手札,他晚年一直在研究一种可能,或许我们一直都找错了方向——医者不该只治已病,更该防未病。这些毒,或许并非指向个人,而是指向一座城。”
他的话音未落,房门被猛地撞开。
苏清梧面色煞白,踉跄闯了进来,手中高高捧着一物。
“师姐……你看……这是我从那堆‘张氏’药渣最底层剥出来的……”
那是一张薄如蝉翼的皮,质地柔韧,呈现出诡异的蜡黄色。
借着烛光,孙芸清晰看到,皮上竟用不知名的颜料,绘制着一幅精细无比的地图!
地图脉络,正是京城地下的暗渠水道,而在水道几个关键节点上,赫然用红点标注着几处位置——正是遍布城南的“净心堂”分坛!
这竟是一张人皮地图!
孙芸指尖轻轻抚过那冰凉粗糙的图纹,就在触碰瞬间,脑海中仿佛有什么被触动了。
她猛然抬头,瞳孔骤缩,望向窗外参政司的方向,声音里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她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