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法场外传来一声肃穆的通传:“御史台奉大公主殿下密令,即刻查办盐引一案!刑部协理重审!”
众人纷纷转头,只见几名青衣官员稳步走入,为首者手持铜牌,面容肃然。
不过片刻,一名女官快步上前,双手奉上一卷文书:“禀大人,此乃太医院孙芸女官连夜查验出具的《毒盐病理报告》。市面私盐与‘净心堂’流出的‘安神散’成分高度一致,久服可致癫狂成瘾,与近日城中疯癫病患病情完全吻合!”
证据链,在这一刻彻底闭合。
李崇文两腿一软,瘫倒在地,嘴里仍喃喃念着:“边军缺盐……是雪灾封路……天灾,并非人祸……”
日头偏西,法场上的血迹还没干,百姓的议论声仍未平息。
陈潇潇的马车悄无声息地驶离,车帘垂下,只听得见她指尖轻敲账册的声响。
回到陈记后院,她屏退左右,独自走进密室。
烛火微微跳动,她取出一面古铜镜,镜背上刻着“商道通幽”四个字。指尖轻抚镜面,心中默念推演之术。
镜面如水波荡漾,浮现出一行行游动的字迹,
【若北境三日开战,盐路断绝,三日内盐价将涨五倍……五日无官盐,民乱必起。】
陈潇潇眼神一锐。
她熄了镜光,铺开宣纸,提笔写下八个字:“战备盐仓建设计划”。
书中细细写明了如何调动民间财力,三日内在京城及周边建立起可供全城半年用量的隐蔽盐仓。
末了,她添上一行小字:“若朝廷无力,我陈记,愿为天下行此事。”
写毕,她把计划书仔细塞进一匹云锦夹层,唤来心腹,低声交代:“立即送去镇北王府设在京城的驿馆,亲手交到王府长史手中。”
心腹领命疾步而出。
密室的灯直到深夜才熄灭。
百步外,暗巷深处,一道高大的身影默然伫立。
陆昭换了常服,目光沉沉地望着那扇刚刚暗下的窗户。
白天,她一幅布帛搅动风云;夜里,她一面古镜推演天下。
他低声自语,话音散在夜风里:
“这女人……竟比边关的烽火台更早嗅到战意。”
他抬头,望向北边深沉的夜空。
今晚的风,格外冷,带着从草原深处卷来的、不易察觉的杀伐之气。
京城的这一场纷乱,与即将到来的真正风暴相比,或许,仅仅是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