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芷涵站在国子监大殿的中央,手里那支狼毫笔蘸饱了墨,却迟迟没有落在奏疏上面。
她抬头望向高台上那几位神色各异的祭酒和司业,今天这场听政会,就是她的战场!
“学生田芷涵,今日要为天下寒门学子讨个公道!”她清亮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顺手抖开手中那卷近一丈长的图表。
哗啦一声,朱砂和墨线勾出的数据展现在众人面前,像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各位大人请看!”田芷涵手指点向图表,“十年来,科举录取名额纹丝不动。本届应试者三千余人,最终能入仕的仅一百六十人。而这一百六十人中,世家子弟占了一百三十席,足足八成!”
顿时大殿里响起一片叽叽喳喳的议论声。
田芷涵不等众人反应,继续说到:“不是我们寒门学子不努力,实在是有人把路都给堵死了!其一,户籍限制。非京畿户籍的学子,就算才高八斗,也得找個从三品以上的大官作保。其二,荐举垄断。复试的荐举名额全攥在世家手里。其三……”
“荒唐!”一声冷喝打断了她。
只见吏部侍郎陆明远缓缓起身,绯色官袍一抖,满脸不屑:“田学子,你这数据从哪来的?该不会是从哪个账房先生那儿抄来的吧?”
他侄子陆昭然立刻接话:“叔父说得是。治国安邦不是拨算盘珠子,要讲究礼法伦常。”
几个世家子弟跟着起哄:“就是,别让某些商贾出身的人带坏了风气!”
这话明里暗里都在讽刺和陈潇潇关系好的田芷涵。
田芷涵却不气不恼,反而笑了:“陆侍郎既然说起数据,那不如咱们算算去年吏部荐举入仕的一百二十三人中,您陆家的门生故旧占了几成?”
陆明远脸色一僵,还没想好怎么接话,台下突然站出一个人来。
“田学姐说得对!”寒门学子柳慕白激动得满脸通红,“我们寒门苦读十年,却连个公平竞争的机会都没有……”
他说得正激动,忽然“啪”的一声,一张银票从他袖子里滑了出来,好死不死地飘到了众人眼前。
“这是什么?”一个助教眼尖,立刻指着他喝道。
柳慕白脸色唰的白了,支支吾吾地说:“是、是学生日前手头紧,收了陆府的笔墨资助……”
大殿里顿时炸开了锅。
陆明远立即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看看!说什么理想抱负,到底抵不过几两银子。这就是寒门学子,根底浅薄,稍加引诱就变节,这样的人怎么担当大任?”
田芷涵的心猛地一沉。这一招太毒了,简直是要把所有寒门学子钉在耻辱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