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面如死灰的柳慕白,忽然想起母亲当年被赶出书院时的模样。才华横溢却无门无路,最终含恨而终。
不行!今天要是退让了,明天还会有千千万万个柳慕白被迫低头。
她缓缓闭上双眼,在心底默念那个只有她知道的名字:“开阵。”
刹那间,一个旁人无法看见的,由无数金色光线构成的复杂沙盘,在她意识深处轰然展开【天机沙盘】启动!
她迅速输入指令:“若即刻废除户籍推荐制,推行一体化考试,未来十年,大凤人才结构将发生何等变化?”
沙盘之上,无数光点飞速流转、碰撞、重组,如同星河倒悬,又似万流归海。
几乎瞬间,一行行趋势推演浮现:【寒门入仕比例将显著上升,十年内有望突破四成】【官员贪腐率趋于下降】【地方政策推行稳定性增强】……够了!
田芷涵猛地睁开双眼,那双清亮的眸子里,已再无一丝动摇,只剩下冰川般的冷静与锋利。
“好一个‘寒门不可信’!”田芷涵声音陡然扬起,目光如冷电般扫过全场,“陆侍郎收买一个柳慕白,就想给天下寒门学子定罪?真是天大的笑话!”
她向前一步,袖中手指紧握,字字铿锵:“我倒要问问,这科举限额令当真只是为了礼法伦常?还是说,”她故意拖长语调,目光直刺陆明远,“有些人就怕寒门学子出头,非要我们把路让出来,好让你们世家的马车继续横行霸道吗?”
这话如同惊雷,把盖在制度上的遮羞布撕得粉碎。
大殿里顿时鸦雀无声。
就在这片死寂中,殿外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玉笏落地声。
众人骇然回头,只见高高的台阶之上,不知何时,已然站立着一道挺拔的身影。
来人身着玄色朝服,腰束白玉革带,面容俊美如画,一双凤目开阖间,锐利如电。
正是当朝最年轻的权臣,御史大夫,裴翊。
“臣,附议田氏之论。”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穿透死寂,响彻整个大殿。
他一步步走下台阶,玄色袍角翻飞,径直走到陆明远面前:“陆侍郎,若是连摆在面前的道理都不敢认,这朝堂还谈什么经世治国?”
陆明远死死瞪着裴翊,脸色由青转白,愣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张近丈长的血线图静静铺在青石地上,烛光映照下,一道道红线宛如新生的脉络,悄悄延伸向殿外的夜空。
裴翊站在阶前,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田芷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