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粮仓焚毁的急报抵达天启时,焦灼的气息已弥漫全城。朝堂之上,群臣屏息,女帝面沉如水。
刚获释三日的裴翊尚未重整态势,二公主萧玉鸢便与吏部尚书李崇文并肩出列。
“北境粮草尽毁,守将叛国,皆因裴翊懈怠政务,其麾下林琰监军失职!”萧玉鸢声音锐利,“臣请削其兵权,另择良将,以安军心。”
垂帘后,大公主萧知微静坐不语,指尖轻抚玉座扶手。
当夜,坤宁宫密室烛火摇曳。
萧知微将一叠数据推向三位挚友:“北境军饷虚报三成,其流向与去年所谓‘灾银’完全重合。”
孙芸展开太医院档案,蹙眉道:“北境从未发生需十万两银防治的大疫。此款项不翼而飞,账目上有明显刮改痕迹。”
陈潇潇颔首补充:“我查到一批申报为‘药材’的货物,实为江南丝绸,最终流入兰陵谢氏封地。”
田芷涵在天机沙盘上划出流光轨迹,抬头道:“此乃系统性的贪腐——借灾虚报,克扣军饷,再以失火掩盖。必须逆向彻查账源。”她提出四人合力,于子时一刻分守宫城四门,同时激活系统,以地脉为引,共启双生羁绊,绘制完整的国势图。
“时间可来得及?”孙芸问。
“足够,”萧知微决断道,“各带两名可靠宫女,若遇盘查,便称奉旨观星。”
四人悄声出宫,分赴四方。
子时一刻,四道异光自宫隅冲霄而起,于空中交汇。巨大的金色光幕笼罩京城,国势流转尽现眼前——所有虚银最终汇向京郊一处庄园,属主正是萧玉鸢。
真相既白,萧知微连夜拟写奏本。然而御书房外,大太监赵公公躬身拦驾。
“陛下已安寝。二公主所奏证据确凿,明日朝会便将提审林琰,定罪以儆效尤。”
次日大朝,太和殿内肃杀凝重。
萧玉鸢手持账册,厉声道:“此乃自林琰书房搜出的私账副本,录有其勾结北境守将、吞没军饷之数,更藏通敌密信!为防奸人毁证,今日当庭焚之!”
账册入火,顷刻成灰。
百官哗然之际,萧知微却轻笑出声。
“二妹烧得好,”她徐步出列,环视满朝,“真账,何曾书于纸上?”
她展开四人共撰的《国计推演书》,朗声质询:“若北境果真粮绝,何以三月来战马膘情反增一成?若十万两防疫银确已拨付,何以灾区药铺至今空匮?银,究竟流向何处?”
萧玉鸢面色骤变:“狂妄!禁军何在?将此妖言惑众者拿下!”
刀剑出鞘刹那,一道清冷声自殿外传来。
“不必。”
林琰步入朝堂,目光直逼萧玉鸢。
“二公主所焚,非我私账,”他字字清晰,“乃是户部为兰陵谢氏虚报的那三万两‘抚孤银’假账。”
他微一抬手,陆昭奉上一只铁匣。其中银票往来密密麻麻,皆附赵公公签名画押。最上,一枚私印赫然刻着“玉鸢”二字。
满殿寂然。
萧知微与林琰目光相接,他唇角几不可察地一扬。
那一刻,她心口如冰河初融。
御座之上,女帝眸光深沉,一场倾覆朝野的风暴正在无声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