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
里屋的门帘一掀,胡八一端着个搪瓷缸子走了出来,正好看见王胖子坐在地上发懵的场景,也是一愣。
王胖子顾不上屁股的疼痛,他从地上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揉着自己那条已经彻底麻木的手臂,看怪物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林渊。
“渊儿,你小子……”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吞了口唾沫。
“你……你他妈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生猛了?你这身力气,都快赶上咱们部队里那头号壮牛了!”
林渊笑了笑,散去了手臂上的力道,正想找个借口搪塞过去。
“咚,咚咚。”
院门,却在此时被人敲响了。
这次的敲门声与以往不同,不急不缓,带着一种独特的、仿佛计算过的节奏。
“谁啊?”
王胖子还沉浸在震惊中,没好气地朝着门口吼了一嗓子。
林渊没有说话,他径直走过去,拉开了院门的门栓。
门外,站着一个男人。
四十岁上下的年纪,瘦高个,鼻梁上架着一副在阳光下反着光的金丝眼镜。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在这片还略显破败的胡同里,显得格格不入。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不停在掌心盘动的手。
两颗油光锃亮、纹路深邃的文玩核桃,在他灵活的手指间发出“咔哒、咔哒”的轻微碰撞声,透着一股子精明与沉稳。
这是一个标准的京城“倒爷”,而且是段位不低的那种。
“请问,胡八一同志是住在这里吗?”
来人脸上挂着生意人特有的和煦笑容,开口问道。他的目光却并未停留在胡八一身上,而是不着痕迹地在院子里的三人身上快速扫了一圈。
胡八一上前一步,带着几分军人的警惕。
“我就是,您是?”
“鄙人姓金,在潘家园混口饭吃,道上的朋友给面子,都叫我一声大金牙。”
男人拱了拱手,姿态放得很足。
“久仰摸金校尉后人的大名,今日冒昧,特来拜会!”
他的视线在胡八一身上短暂停留后,最终,如同被磁石吸引一般,牢牢地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气定神闲的年轻人身上。
林渊。
大金牙的瞳孔,在金丝眼镜的镜片后,不易察觉地收缩了一下。
他本是听闻胡八一这尊大神回了京城,特意来探探底,看看这位传说中的摸金传人,是否还有当年的风采,能不能合作干几票“大生意”。
可眼前的景象,却让他的心头猛地咯噔一下。
那个叫胡八一的,身上确实有股子军人的悍勇之气,但眉宇间藏着一丝化不开的迷茫。
旁边的胖子,体壮如牛,一看就是个能打能抗的猛将,但眼神简单,是个直肠子。
唯独这个年轻人。
他看似普通,就那么随意地站着,身板却如同一杆标枪,扎根在大地之上,透着一股不动如山的沉稳。
更让大金牙心惊的,是他的眼神。
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千年古井,深不见底。当自己的目光扫过去时,非但没有探到底,反而有种自己被对方彻底看穿的错觉。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年轻人该有的眼神。
他身上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势。
大金牙在潘家园摸爬滚打半辈子,见过三教九流,形形色色的人。他立刻意识到,这支队伍的构成,恐怕和自己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这个看似最年轻、最不起眼的青年,才是真正的核心。
他才是那条潜伏在深渊里的真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