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周毅最后过来，塞给他一把短剑：“带着防身，虽然咱们的功夫不济，好歹别让山外人小瞧了。”
林凡一一谢过，心中暖意涌动。夜阑人静时，他独自站在院中，望着满天星斗，思绪万千。十八年来，他从未离开过云岭山地界，最远只到过山下小镇采购物资。江湖二字，于他而言不过是茶余饭后的谈资，从未想过真要去亲身经历。
次日清晨，雾锁云岭。青石门全体弟子聚在门前为林凡送行。
青阳子最后检查了他的行囊，看似随意地添了个水囊：“路上喝，山泉泡的凉茶，解渴祛暑。”
林凡郑重叩首行礼：“师父保重，弟子去了。”
“记住，”青阳子扶他起身，声音压得极低，“若真遇到性命攸关的危急时刻，可往南走，百里外临川镇有我们一位故人，姓陈，开茶铺的。”这话出乎先前所有交代，林凡怔了怔，才点头记下。
转身下山时，晨光恰好穿透云层，为青石门匾额镀上一层金边。林凡一步步走下石阶，不敢回头，生怕看见师父师兄们的身影就会动摇决心。
山道蜿蜒，两旁林木葱郁。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忽听得前方传来兵刃相交之声，间杂着几声怒喝。
林凡脚步一顿，师父“不参与江湖纷争”的叮嘱言犹在耳。他下意识想另寻他路回避，却听见一声痛呼，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响。
迟疑片刻，他悄悄潜近声源，借灌木遮掩望去。
林间空地上，三名黑衣男子正围攻一个灰衣人。地上已躺着两具尸体，血色浸染黄土。灰衣人显然身受重伤，行动迟滞，仍勉力支撑。
“东西交出来，留你全尸！”为首的黑衣人厉声道，刀锋凌厉逼人。
灰衣人啐出一口血沫：“做梦！”
林凡屏息凝神，心脏怦怦直跳。他从未见过真刀真枪的厮杀，更别说人命如草芥般消散在眼前。青石门的平和岁月与眼前的血腥场景形成骇人对撞，令他手足冰凉。
正当他心神震荡之际，战局突变。灰衣人拼着硬受一刀，猛地朝林凡藏身的方向冲来。黑衣人紧追不舍，刀光剑影瞬间逼至眼前。
林凡吓得倒退两步，绊到树根跌坐在地。
灰衣人与他擦身而过的刹那，似乎怔了一瞬，随即将一个冰凉物件塞进他衣襟，力道之大几乎撞痛他的肋骨。
“带走！”灰衣人嘶声吐出两个字，旋即转身迎向追兵，分明是要以死为林凡争取时间。
林凡懵在原地，眼见黑衣人的目光已落在他身上，其中一人劈倒灰衣人后，径直朝他走来。
衣襟内的物件贴着肌肤，冷硬如铁，却仿佛烙铁般滚烫。
那黑衣人手提滴血的长刀，目光如冰刃般扫过林凡惊恐的面容。
“你看见什么了？”黑衣人冷声问道，一步步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