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的心脏几乎要从喉间跳出。黑衣人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锁住他,手中钢刀血迹未干,在林间斑驳的光影中泛着森然寒光。
“我、我什么也没看见!”林凡脱口而出,声音因恐惧而发颤。他下意识地后退,后背却抵上了粗糙的树干,再无退路。
黑衣人又逼近一步,刀尖微抬:“那老头临死前跟你说了什么?”他的目光如实质般扫过林凡全身,似乎在评估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年是敌是友,是局中人还是真的过客。
林凡脑中一片空白,师父“不惹是非”的教诲与眼前生死关头的危机激烈冲撞。衣襟内那物件的冰冷触感提醒着他,灰衣人拼死传递的绝非凡物,也绝非善意。
“他、他向我求救…”林凡急中生智,勉强编出半句真话,“但我不会武功,吓得不敢动弹…”他刻意让身体微微发抖,装出十足怯懦的模样,这倒有七分是真。
另两个黑衣人也围拢过来,三人成夹击之势。其中一人蹲下身检查灰衣人的尸体,粗暴地翻找片刻,显然一无所获,抬头向同伴使了个眼色。
“小子,转过身去。”为首的黑衣人突然命令道,刀尖指向林凡的衣襟,“把你行囊里的东西全都倒出来。”
林凡心中一凛。若让他们搜查,那物件必被发现,自己绝无生还可能。求生的本能在此刻压过了恐惧,他猛地吸了口气,几乎是在意识反应过来前,身体已经行动——
他右脚猛地蹬向身后树干,借力向左扑去,同时右手抓起地上的一把沙土,奋力掷向面前的黑衣人!
这招“扬沙障目”并非青石门武功,而是山间孩童嬉闹时常用的小把戏。师父从未想过教授对敌技巧,这反倒成了林凡此刻唯一能用的奇招。
沙土扑面,黑衣人下意识闭眼后退。就这眨眼的空隙,林凡已翻滚而出,拼命向密林深处奔去。
“追!”怒吼声从身后传来,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
林凡从未跑得如此快过。他不顾一切地拨开拦路的枝叶,小腿被荆棘划出血痕也浑然不觉。青石门每日晨练打下的根基此刻显现出来,他的气息虽乱却未竭,步伐虽慌却不乱。
一支飞镖擦着他耳畔掠过,深深钉在前方的树干上。林凡吓得一缩头,改变方向朝更茂密的灌木丛钻去。
身后的追赶声忽远忽近,黑衣人显然不熟悉这片山林地形。林凡自幼在云岭山脉长大,哪处有沟坎,哪处可藏身,他了然于胸。
在一处溪流前,他灵机一动,跳入水中逆流而上百余步,这才上岸继续奔逃,以图混淆追踪。
足足跑了半个时辰,直到胸腔灼痛如火烧,再也听不见任何追赶声,林凡才敢缓下脚步,靠在一棵古树后剧烈喘息。
冷汗这时才后知后觉地浸透内衫。他颤抖着手探入衣襟,取出那险些让他丧命的物件。
那是一枚玄铁令牌,巴掌大小,入手沉甸甸的。令牌边缘刻着细密的云纹,正面是一个浮雕的“墨”字,字体古朴苍劲,背面则是一幅精细的星图,其中几颗星子以特殊符号标记。令牌一角沾着暗红血迹,提醒着它不久前的主人已遭不测。
林凡翻来覆去地查看,看不出所以然。这令牌既不像钥匙,也不像信物,更无藏宝图的痕迹。为何那灰衣人拼死守护?黑衣人又为何紧追不舍?
他想扔掉这烫手山芋,但灰衣人临死前的眼神浮现在脑海——那是一种托付重任的决绝。他将令牌小心收回怀中,意识到自己已卷入一场莫测的江湖恩怨,而他对恩怨的双方都一无所知。
当务之急是离开这是非之地。林凡辨明方向,决定放弃原定的官道,改走鲜为人知的山间小径。他撕下衣摆简单包扎了腿上的划伤,又将师父给的凉茶饮了几口。山泉甘洌,稍缓了他惊魂未定的心绪。
山路崎岖,人烟罕至。林凡一路警惕着四周动静,任何风吹草动都让他心惊肉跳。直到日头偏西,他才敢稍作停歇,坐在一处隐蔽的山岩后,取出干粮果腹。
怀中的令牌如同烙铁般灼人。他再次取出细看,用手指摩挲着那个“墨”字。江湖中以“墨”为号的势力,他从未听师父提起过。那些黑衣人的武功路数狠辣凌厉,也非他所知的任何门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