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识江湖险,偏染江湖血。”林凡喃喃自语,心中涌起一阵苦涩。下山不过一日,师门叮嘱已抛在脑后,如今身怀异宝,强敌环伺,前路吉凶未卜。
正当他沉思之际,远处忽然传来隐约的人声。林凡立刻警醒,迅速藏好身形,屏息凝听。
不是黑衣人的声音,似乎是几个樵夫或猎户。他小心地透过枝叶缝隙望去,看见两个背着柴捆的汉子正沿小路走来,边走边聊。
“…听说黑煞殿的人又在追查什么宝贝,这两天云岭一带都不太平。”
“嘘,小声点!那些瘟神可惹不起。前天老李头不就是多看了一眼,就被打断了一条腿…”
“不是说在找什么令牌吗?好像还牵扯到墨阁…”
“墨阁?那不是二十年前就…”
话音戛然而止,两个樵夫似乎意识到多言惹祸,匆匆加快了脚步,很快消失在林径尽头。
林凡心中骇然。黑煞殿、墨阁——这些名字他闻所未闻,但听樵夫语气,显然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江湖势力。那灰衣人莫非是墨阁中人?黑衣人是黑煞殿的?
他越想越惊,知道自己卷入的漩涡远超出想象。必须尽快赶到河阳城送出书信,然后找个地方躲藏起来,等风头过去。
重新上路后,林凡更加谨慎,专挑荒僻路径。夜幕降临时,他不敢投宿旅店,只在山壁寻得一处浅洞,生起一小堆篝火御寒。
夜枭啼鸣,远狼嚎叫。林凡紧握大师兄给的短剑,一夜不敢深眠。几次脚步声从远处传来,都让他惊起戒备,好在有惊无险。
翌日清晨,林凡早早启程。根据太阳方位判断,再有两日路程便能走出云岭山脉,抵达相对平坦的官道。
中午时分,他在一条溪边取水时,忽然瞥见上游不远处漂来一缕异样的红色。定睛一看,竟是稀释的血水!
林凡立刻伏低身体,悄声向上游探去。绕过一块巨岩,骇人景象映入眼帘——
溪边石滩上倒着三具尸体,服饰与昨日追杀他的黑衣人一模一样!每人咽喉处都有一道极细的剑伤,一击毙命。
林凡强忍恶心上前查看。尸体尚有余温,显然刚死不久。他们在被谁追杀?还是说…黑煞殿内部起了纷争?
他在其中一具尸体的紧握的手中发现了一块碎布,似乎是刻意撕下的衣角,上面用一种奇特的褐色颜料画着一个简易的箭头,指向东南方向。
是陷阱?还是示警?林凡犹豫不决。但溪边血迹明显,此地不宜久留。他最终决定顺着箭头方向前行,至少先离开这片血腥之地。
前行约莫一里,林间忽现一间简陋的茅屋,似是猎户临时歇脚处。屋外并无血迹打斗痕迹,烟囱里却飘着袅袅炊烟。
林凡握紧短剑,小心靠近。从门缝中,他看见一个身影正在屋内熬煮着什么,药香混合着食物的气息飘散出来。
那人似乎察觉到门外动静,忽然转身。四目相对的刹那,林凡愣住了——那竟是个女子,约莫二十出头,荆钗布裙,容貌清秀,眼神却锐利得惊人。
女子看到林凡手中的短剑和戒备姿态,微微挑眉,却无惊恐之色。她目光扫过林凡衣摆处不经意沾上的血迹,又细细打量他紧张的神情。
“小兄弟,”女子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出奇,“你是在被人追杀,还是在追杀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