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雨楼?”
这个陌生的名字让林凡一怔,而场中剩余的两名黑衣人却是脸色大变,攻势瞬间缓了下来,眼神中充满了惊疑和忌惮。
叶知秋趁此机会,剑势如虹,唰唰两剑,逼得那两人连连后退,与他们拉开了距离。她持剑而立,虽气息微乱,但眼神锐利地望向庙外黑暗处,并未因这突如其来的援手而放松警惕。
庙门外,一道纤细的身影缓缓步入。月光透过破败的窗棂,照在她身上,竟是一位身着淡紫色劲装的年轻女子。她面容姣好,神色冷峻,手中持着一张精巧的短弓,腰间佩着一柄细剑。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衣领上绣着的一个银色水滴状图案,在月光下微微反光。
“银水滴……果然是听雨楼的人!”一名黑衣人声音干涩,带着明显的畏惧。
紫衣女子目光扫过庙内景象,在叶知秋身上停留一瞬,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落在林凡身上,微微颔首:“奉楼主之命,特来接应林公子。”她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林凡心中骇然!听雨楼?楼主?接应自己?他从未听说过这个组织,更不认识什么楼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敌是友?
“听雨楼何时也插手墨阁的事了?”叶知秋忽然冷冷开口,手中长剑并未归鞘,显然对这位不速之客也抱有极大的戒心。
紫衣女子转向叶知秋,语气依旧平淡:“叶姑娘多虑了。听雨楼行事,自有道理。眼下还是先解决这些黑煞殿的杂鱼为好。”她话音未落,手中短弓再次抬起,弓弦轻响,一支利箭已如流星般射向一名黑衣人!
那黑衣人早有防备,挥刀格挡,却没想到那箭矢力道奇大,震得他手臂发麻!与此同时,叶知秋也动了,剑光直取另一名黑衣人。那黑衣人眼见同伴被箭矢所牵制,自己又要面对叶知秋凌厉的剑法,心知今日绝难讨好,虚晃一招,竟转身就向庙外逃去!
紫衣女子并未追赶,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而被箭矢牵制的那名黑衣人,在叶知秋和紫衣女子无形的压力下,也丧失了战意,拼着硬受叶知秋一剑划伤手臂,狼狈不堪地跟着逃走了。
转瞬之间,庙内只剩下林凡、叶知秋和那位神秘的听雨楼女子,以及地上的三具尸体。
危机暂时解除,但气氛却更加诡异。叶知秋收剑入鞘,但手仍按在剑柄上,目光在紫衣女子和林凡之间来回扫视。林凡则是一头雾水,满心警惕,悄悄移动脚步,靠近了自己刚才掷出的短剑,弯腰将其捡起。
“林公子不必紧张。”紫衣女子仿佛看穿他的心思,开口道,“我若要对你不利,方才便不会出手。楼主得知公子身怀重宝,被多方势力觊觎,特命我前来护送公子前往安全之地。”她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非金非铁,色泽温润,上面也刻着一个水滴图案,与衣领上的徽记一致。
“安全之地?何处?”林凡谨慎地问道,并未靠近。
“自然是听雨楼。”紫衣女子道,“普天之下,若我听雨楼想护一人,便是黑煞殿主亲至,也未必能得手。”
这话口气极大,但由她平静说出,却带着一种莫名的说服力。
“哦?听雨楼何时变得如此乐善好施了?”叶知秋语带讥讽,“据我所知,听雨楼向来是无利不起早。护送这位林兄弟,代价是什么?”
紫衣女子看向叶知秋,微微一笑:“叶姑娘对我听雨楼倒是了解。代价嘛,自然是有。但这需要林公子见到楼主后,亲自商谈。”她重新看向林凡,“林公子,此地不宜久留。黑煞殿的人虽退,但很快会有更多追兵到来。是去是留,请速决断。”
林凡心念电转。这听雨楼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合,目的不明,贸然跟随,无异于才出狼窝,又入虎穴。但对方刚才确实出手救了自己,而且似乎势力不小,连黑煞殿都颇为忌惮。留下,要面对叶知秋的疑窦和随时可能追来的黑煞殿;跟着去,则是面对一个完全未知的听雨楼。
他的目光转向叶知秋。叶知秋也正看着他,眼神复杂,带着询问,也带着一丝她自己可能都未察觉的担忧。
“叶姑娘,你意下如何?”林凡问道。经过短暂相处,他直觉叶知秋并非奸恶之人,她的意见或许值得参考。
叶知秋沉吟片刻,冷冷地对紫衣女子道:“我要与他同行。”
紫衣女子似乎并不意外,点了点头:“可以。叶姑娘的伤,到了楼中,亦可得到妥善医治。”
这个条件,让叶知秋无法拒绝。她的伤势确实需要静养和更好的药物治疗。
压力来到了林凡这边。他看着两位女子,一个清冷神秘,一个英气逼人却重伤在身。前路迷雾重重,听雨楼是庇护所还是囚笼?叶知秋这个同路人,又将在其中扮演怎样的角色?
最终,对黑煞殿追兵的忌惮,以及对解开玄铁令之谜的迫切,压倒了眼前的疑虑。他深吸一口气,对紫衣女子道:“好,我跟你去。但在见到楼主之前,我希望知道更多关于听雨楼,以及……你们为何找上我。”
紫衣女子颔首:“路上我会告知公子一些基本情况。至于更深的原因,还是由楼主亲自说明为好。”她转身走向庙外,“走吧,接应的人就在前面不远。”
林凡和叶知秋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与决绝。两人收拾好行装,跟着紫衣女子,踏入了庙外更深沉的夜色。山神庙重归寂静,只留下几具尸体和未散的血腥气,诉说着刚才的惊心动魄。而林凡知道,一段更加莫测的旅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