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宝殿的喧嚣，终究是被一道金光暂时压下。
孙悟空被三十六雷将以“天罗地网”困在半空，虽仍在咆哮怒骂，手中金箍棒舞得风雨不透，却也暂时无法再前进一步。那泼猴似乎也打累了，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冲着殿内嚷嚷：“有种的出来单挑！缩在里面算什么本事？”
殿内，众仙神色复杂。
方才武瑞那句“封他个齐天大圣”，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天尊疯了不成？”有仙官窃窃私语，“那妖猴大闹天宫，岂能再封他为‘齐天大圣’？这不是助长其嚣张气焰吗？”
太白金星急得直跺脚，再次出列：“陛下，万万不可！‘齐天’二字，岂容凡妖染指？这是对天庭的亵渎，对您的不敬啊！”
武瑞立于殿中，玄色道袍在殿内罡风下纹丝不动，面对满朝非议，他只是淡淡瞥了太白金星一眼：“金星大人，‘齐天大圣’不过是个虚名，无俸禄，无实权，封了他，既能稳住他的性子，也能彰显天庭容人之量，何乐而不为？难道真要逼得他鱼死网破，让三界看天庭的笑话？”
“你……”太白金星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身后，几位与西方教暗通款曲的仙官想开口附和，却被武瑞那带着刑律煞气的目光一扫，顿时把话咽了回去。
玉帝端坐龙椅，目光在武瑞与太白金星之间转了一圈，最终落在殿外仍在挣扎的孙悟空身上，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帝王特有的威严：“降魔天尊所言，不无道理。”
众仙一惊，没想到玉帝竟真的考虑这个提议。
“那猴头虽顽劣，却也显露几分神通，”玉帝继续道，“若能加以约束，未必不能为天庭所用。”他顿了顿，语气转沉，“传朕旨意，暂且罢战，将那猴头带至殿外候旨。”
雷将们得令，收了天罗地网，却依旧围而不攻，将孙悟空困在凌霄宝殿外的白玉广场上。
悟空虽不知殿内商议何事，却也乐得喘口气，叉着腰打量着周遭的仙宫琼楼，嘴里依旧不饶人：“等会儿俺老孙进去，定要那玉帝老儿给个说法！”
殿内，玉帝又道：“众卿还有何异议？”
满朝仙卿面面相觑，见玉帝已有倾向，且武瑞那眼神实在慑人，竟无一人再敢反对。太白金星气得拂袖，却也只能躬身领旨。
“既然如此，”玉帝抬手，一道金光落在武瑞手中，化作一道圣旨，“武瑞，便由你持旨，去封那猴头为‘齐天大圣’，赐他一处府邸，再令他看守蟠桃园，也好让他有个约束。”
武瑞接过圣旨，指尖触到那冰凉的玉轴，心中了然。
玉帝这是顺水推舟——赐府邸，是给悟空一个“安身之所”；看守蟠桃园，看似是惩罚，实则是给了他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机会。要知道，那蟠桃园的仙桃，对悟空这种先天石猴而言，可是最好的修行补品。
“臣，领旨。”武瑞躬身应道，转身便要退下。
“且慢。”玉帝忽然开口，目光示意了一下左右。
殿内伺候的仙娥、力士会意，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偌大的凌霄宝殿，瞬间只剩下玉帝与武瑞二人。
龙椅上的威严散去几分，玉帝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语气也随意了许多：“那猴头性子野，今日若不是你拦下哪吒那一下，怕是真要伤了根基。”
武瑞抬头，对上玉帝的目光，坦然道：“陛下以自身精血混合九天息壤、昆仑玉髓蕴养他千年，才得此灵猴，自然不能让他折在这些小打小闹上。”
当年，玉帝化名须菩提，在灵台方寸山教导悟空七十二变、筋斗云，看似是偶然，实则是精心布局。这只猴子，本就是他为了平衡三界气运，暗中培养的一枚关键棋子，只是性子实在太烈，刚出世便闹出这般动静。
玉帝轻叹一声：“终究是我把他纵得太狠了。本想让他在凡间多历练几年，没想到他竟直接打上了天庭。”他看向武瑞，“你今日提议封他‘齐天大圣’，是怕西方教借题发挥？”
“是。”武瑞直言不讳，“西方教一直想找机会削弱天庭气运，悟空闹天宫，正是他们求之不得的借口。若天庭反应过激，杀了或重伤悟空，他们定会借机散播‘天庭不仁’的流言，甚至可能引动下界妖族叛乱，到时候，他们便能坐收渔利。”
玉帝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看得透彻。封他个虚职，既能堵住西方教的嘴，也能让他在天庭待着，省得再去下界惹事。”他顿了顿，补充道，“蟠桃园那边，你多照看些。那猴头嘴馋，别让他把桃子都嚯嚯光了，至少……留几个给瑶池盛会。”
这话里的纵容，几乎毫不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