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江口的风，总带着一股凛冽的寒意。
不同于天庭的仙气缭绕，这里的风里混着人间的烟火气，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怨气——那是属于二郎显圣真君杨戬的。
武瑞踏着一朵不起眼的祥云，落在二郎神庙外时，正看到杨戬背对着庙门，站在江边的一块礁石上。他身着银甲，腰悬三尖两刃刀，额间那只竖眼紧闭，望着滔滔江水，背影挺拔如松，却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孤寂。
庙内，供奉着杨戬生母三圣母的画像，香火不算鼎盛，却也从未断过——那是灌江口的百姓自发前来祭拜的，他们记着这位真君护佑一方的功绩，也隐约知道他与天庭之间的龌龊。
“真君倒是好兴致，在此观江。”武瑞缓步上前，声音打破了江边的宁静。
杨戬猛地转身，额间竖眼倏然睁开，一道金光直射而来，带着刺骨的威压。武瑞不闪不避，玄色道袍上刑律符文亮起，稳稳接下那道金光，只听“嗡”的一声，金光溃散，化作点点光斑。
杨戬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恢复了冷漠：“降魔天尊大驾光临灌江口，不知有何贵干？”他语气疏离，甚至带着几分敌意。
整个天庭都知道，杨戬对天庭心存芥蒂。当年他母亲三圣母因私恋凡人，被玉帝压在桃山之下，他劈山救母，却也因此与天庭结下梁子，虽然后来因治水有功被封为“二郎显圣真君”，却常年驻守灌江口，极少上天庭，更不与天庭的仙官深交。
武瑞笑了笑，走到他身边，与他一同望着江水：“真君可知，天庭最近出了件大事？”
“你说的是那只石猴被压五行山吧。”杨戬语气平淡，仿佛事不关己，“天庭的热闹，与我无关。”
“若我说，这热闹很快就会烧到你身上呢？”武瑞转头看他，目光锐利，“西方教借镇压石猴之事，已在暗中联络阐教残余，准备借‘西游’之名，蚕食东方气运。灌江口地处南瞻部洲要道，将来必是取经队的必经之地，你觉得，他们会放过你这块‘硬骨头’吗？”
杨戬握着三尖两刃刀的手紧了紧。
他虽不掺和天庭之事，却也没少听闻西方教的野心。当年封神量劫，西方教便趁火打劫，渡走了不少阐教和截教的弟子，如今他们想借西游进一步扩张，并不奇怪。
“那又如何？”杨戬冷哼一声，“我杨戬驻守灌江口，护的是这一方百姓，谁若敢来犯，我便斩了谁。”
“斩得了一时，斩得了一世吗？”武瑞反问，“西方教最擅长的便是借‘天意’行事。他们会给你扣上‘阻挠取经、违背天命’的帽子，联合天庭的旧势力围剿你，到时候，你护得住灌江口，护得住你母亲的安宁吗？”
这话戳中了杨戬的痛处。
他最在意的，便是母亲三圣母。当年母亲被压桃山，虽被他救出，却也因此仙基受损，只能在灌江口一处秘境中静养，若西方教真要以此为要挟，他确实投鼠忌器。
“你到底想说什么？”杨戬的声音冷了几分，额间竖眼再次亮起，似乎想看透武瑞的心思。
“我想与你联手。”武瑞开门见山，“我知道你恨天庭不公，恨西方教虚伪，而我，与你有共同的敌人。”
“你？”杨戬上下打量着他，“你是天庭的降魔天尊，执掌刑律，与我联手？不怕被玉帝知道，摘了你的乌纱帽？”
“我是降魔天尊，更是截教弟子。”武瑞坦然道，“当年封神量劫，西方教与阐教联手算计我截教，害死我无数同门，此仇不共戴天。如今他们想借西游大兴，我岂能坐视不理？”
他看着杨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何况，你母亲三圣母之事，看似是天庭律法所迫，实则背后有西方教的影子。他们怕你母亲诞下的‘人仙混血’动摇三界秩序，更怕你日后崛起，成为他们东进的阻碍，才暗中推动玉帝下旨镇压。”
杨戬猛地转头，额间竖眼金光暴涨：“你说什么？！”
他一直以为母亲被压，是因为触犯了“仙凡不得通婚”的天条，却从未想过背后还有西方教的黑手！
“当年负责传旨镇压三圣母的，是太白金星。”武瑞缓缓道，“而太白金星，早已是西方教安插在天庭的眼线。你若不信，可自行去查——当年参与镇压桃山的天兵中，有三人后来突然‘悟道飞升’，实则是被西方教渡化，成了灵山的护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