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河的水，是三界中最清冷的水。
亿万年来，它静静流淌在天庭边缘，隔开了南天门的喧嚣与瑶池的繁华，也倒映着天蓬元帅那张写满不耐的脸。
此刻，天蓬正坐在天河岸边的一块青石上，手里拎着个酒葫芦，时不时往嘴里灌一口。酒是劣质的仙酿，辛辣呛喉，却远不及他心头的火气。
“呸！什么东西！”他猛地将葫芦往地上一砸，酒液泼洒出来，溅湿了他的天蓬元帅战袍，“不过是西方教的几句屁话，玉帝就真要削减天河的兵力？当我天河水军是摆设不成？”
三天前，西方教的传法使者在凌霄宝殿“进言”，说天河防线过于冗余，不如抽调部分兵力，协助“西天取经”的筹备工作，美其名曰“共护三界安宁”。玉帝当时虽未应允，却也让太白金星拟了份“裁军章程”，送到了天蓬的元帅府。
这哪里是裁军？分明是想削弱他天蓬的兵权！
天蓬是谁？那是执掌八万天河水军的元帅，手中“上宝沁金耙”重达五千零四十八斤，论战力，在天庭能排进前十。当年封神量劫，他虽未直接参战，却也曾率水军镇守天河，挡住过截教万仙的突袭，立下过赫赫战功。
可就因为他性子直，不擅钻营，又不屑与西方教那些“秃驴”虚与委蛇，便成了他们眼中的钉子？
“一群只会搬弄是非的货色！”天蓬越想越气，抓起身边一块石头，狠狠砸向天河。
“咚”的一声，石头坠入水中，溅起一片水花，却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惊起——天河之水，有禁锢灵力的功效，便是金仙落入其中，也得费些力气才能挣脱。
“元帅好气魄，竟能让天河生波。”
一道含笑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让天蓬浑身一震。
他猛地回头，三尖两刃枪瞬间握在手中（天蓬常用武器除了九齿钉耙，还有一柄备用长枪），警惕地看向来人：“谁？”
月光下，一道玄色身影缓步走来，正是降魔天尊武瑞。他手里拎着个精致的酒壶，壶身上刻着截教特有的云纹，与天蓬那粗劣的葫芦形成鲜明对比。
“降魔天尊？”天蓬皱起眉头，收起长枪，语气却依旧不善，“你来我天河岸边做什么？也是来劝我裁军的？”
武瑞走到他身边坐下，将手中的酒壶递过去：“尝尝这个。”
天蓬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打开壶盖，一股醇厚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带着草木的清香与灵气的温润，远比他刚才喝的劣质仙酿不知好多少倍。他忍不住倒了一口，只觉得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下，瞬间驱散了心头的躁火，连带着卡在九转元功第八转的瓶颈，都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这是……”天蓬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截教的‘万仙酿’？”
当年封神量劫前，截教万仙来朝，常会酿造这种仙酿，以碧游宫周围的灵根为引，辅以九天甘露，最能滋养修为。只是后来截教败落，这万仙酿也失传了。
“算是吧。”武瑞笑了笑，“家师当年留下的几坛，还剩些。”他口中的“家师”，自然是通天教主。
天蓬深深看了他一眼，将酒壶还给武瑞：“天尊不必拐弯抹角，有话不妨直说。”他虽不喜欢天庭的弯弯绕绕，却也不傻——武瑞这位以铁面无私著称的降魔天尊，突然带着截教仙酿来找他，绝不可能只是为了喝酒。
“我来，是想提醒元帅一句。”武瑞收起酒壶，语气变得严肃，“西方教让你裁军，不是目的，只是手段。”
天蓬挑眉：“哦？愿闻其详。”
“他们真正想要的，是让你‘犯错’。”武瑞缓缓道，“据我所知，西方教已与天庭某些人达成协议，准备在不久后，设计一场‘意外’——比如，让你在瑶池会上‘酒后失态’，冲撞某位仙子，然后顺势将你贬下凡间，夺你兵权，断你仙根。”
天蓬脸色骤变：“你说什么？！”
他虽不满西方教，却从未想过他们竟敢如此阴毒！贬下凡间？断他仙根？那与杀了他有何异？
“你怎么知道？”天蓬死死盯着武瑞，眼中满是惊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