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脉树的断枝还在淌着绿汁，空气中弥漫着树血混着铁锈的腥气。黑袍人刚拔出重剑，剑刃上的暗红血珠就顺着锋刃滴落，在青石板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小坑。
“它在逼我们动手。”玄奘盯着树芯那道裂开的细缝，里面的尸煞石粉末正随着树的震颤重新凝聚，像群黑色的小虫在蠕动，“根须快锁不住了。”
青毛狮怪已经将巨斧抡得呼呼作响，每劈一下，树身就抖落一片碎叶，绿汁溅在他的鬃毛上，像缀了层翡翠：“管它娘的什么石，老猪我一斧子下去，连树带石全劈了！”
“不行！”玄奘按住他的斧柄，指尖触到守脉树渗出的绿血，那液体竟带着灼人的温度，“这树血里有活气，劈碎了它，整座黑风林的地脉都会跟着崩裂！”
黑袍人突然低喝一声，重剑反手刺入树身三寸：“看这纹路！”剑刃挑开表层树皮，露出底下纵横交错的赤红色脉络，那些脉络正随着树的喘息搏动，像极了人的血管，“尸煞石在啃它的血络！再拖下去，树死石活，更麻烦！”
话音刚落，树芯的细缝突然爆开，一股黑雾裹挟着腥臭的血沫喷涌而出，直扑玄奘面门。黑袍人猛地拽开他，自己却被黑雾扫中肩头，衣料瞬间被蚀出几个破洞，露出底下发红的皮肉。
“操！”他低骂一声，挥剑劈开黑雾，“青毛，拿硫磺来！玄奘，你的佛骨佩——”
青毛狮怪早将硫磺粉揣在怀里，此刻抓出一大把往黑雾里撒，硫磺遇着水汽“滋滋”冒烟，黑雾顿时缩成一团。玄奘摸出佛骨佩，金光刚亮起来，就见树芯深处渗出更浓的绿血，顺着赤红色的脉络漫延，所过之处，黑色粉末纷纷消融，像是雪遇着了沸水。
“是树在自救！”玄奘眼睛一亮，将佛骨佩贴在树身，“它在用血冲石！”
守脉树突然剧烈摇晃，所有枝叶都向上竖起，绿血顺着脉络疯狂涌向树芯，细缝里传来“咔嚓”的碎裂声，像是石头在绿血里融化。黑袍人趁机将重剑再刺入半寸，剑刃上的红光与绿血相融，竟泛起金芒：“加把劲！破它的血核！”
青毛狮怪看得热血沸腾，抡起巨斧往树身最粗处砸去：“老猪帮你！”
“咚——”巨斧嵌进树干半尺，绿血喷涌而出，溅了他满身。但这一次，血里没有裹挟黑雾，只有清冽的草木香。树芯的碎裂声越来越密，最后化作一声轻响，细缝里涌出的不再是黑雾，而是纯净的绿汁，滴在地上，竟长出了细小的嫩芽。
黑袍人拔出剑，剑身上的绿血正慢慢褪去，露出原本的银白。他甩了甩肩，被黑雾蚀破的地方已经结了层薄痂：“搞定？”
玄奘摸着树身，那里的脉络已经恢复成正常的翠绿，树芯的细缝正缓缓合拢，绿血不再渗出，只留下一道浅痕：“嗯，石核破了，血络通了。”
守脉树的枝叶慢慢垂落，叶片上的金光渐渐敛去，却比之前更绿更亮。青毛狮怪抹了把脸上的绿血，嘿嘿笑：“这树血还挺带劲，溅在身上跟抹了药膏似的，舒服！”
远处的黑风林传来几声鸟鸣，之前的尸臭味彻底散了，风里飘着青草的气息。玄奘望着守脉树顶端新抽出的嫩芽，忽然觉得，这破血的痛，或许正是新生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