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刻意模仿着许大茂那阴阳怪气的语调,把许大茂原本那点小人得志的炫耀,彻彻底底地歪曲成了对傻柱厨艺的极致蔑视和人格侮辱。
厨艺。
这是傻柱的命根子,是他一身傲骨的全部支撑!
“你说什么?!”
仿佛一桶汽油泼进了火堆。
傻柱那双原本还带着几分懒散的眼睛,瞬间充血,变得通红!
一股暴戾的火气,“蹭”地一下,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哐!”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他一把抓起菜刀,狠狠地剁进了厚实的案板里,刀身兀自嗡嗡作响。
整个后厨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被这股骇人的气势吓住了。
“他娘的许大茂,反了他了!”
傻柱的胸膛剧烈起伏,一声怒吼如同炸雷。
他转身抄起灶台上那把炒菜用的大马勺,那沉重的铁家伙在他手里,轻得跟根稻草似的。
他像一阵旋风,卷着满身的杀气,从后厨冲了出去。
“我今儿非得让他知道知道,马王爷到底有几只眼!”
怒吼声在食堂里回荡,人已经没了踪影。
陈锋站在原地,看着傻柱那气势汹汹、仿佛要跟人拼命的背影,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狗咬狗,一嘴毛。
就让你们这对老冤家,先斗个痛快。
他转身走出后厨,外面的喧嚣仿佛与他隔绝。
他的思绪,已经飘到了另一件事上。
许大茂未来的媳妇——娄晓娥。
那是个好姑娘。
家世好,人也单纯,可惜眼光实在不行,一头扎进了许大茂这个烂泥坑里,最后落得个家破人亡,半生凄惨的下场。
不行。
这件事情,既然被自己知道了,就不能不管。
这个时代的悲剧已经够多了,能挽救一个,算一个。
下班的哨声响起,陈锋回到四合院。
院子里果然一片狼藉,许大茂的自行车倒在地上,车圈都歪了,网兜里的鸡蛋碎了一地,蛋黄和蛋白糊在泥地上,引来一群苍蝇。
许大茂本人不见踪影,想来是被傻柱堵在屋里“教育”了。
陈锋视若无睹地走回自己屋里。
在整理房间的时候,他从一个角落的工具箱里,翻出了一块之前做东西剩下的小铁皮。
大概巴掌大小,是不知什么机器上拆下来的边角料,其中一边在冲压时留下了锋利的毛边,在灯光下闪着青幽幽的光。
陈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锐利感让他指肚生疼。
就是它了。
他拿着这块铁皮,走出了房门。
院子角落里,有一个堆放杂物和垃圾的土堆,常年无人清理,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霉味。
陈锋走到垃圾堆旁,装作饭后散步的样子,四下看了一眼。
院里的人要么在屋里吃饭,要么还在厂里没回来。
他手腕一抖,姿势随意得像是要扔掉一张废纸。
那块小铁皮在空中打了个旋儿,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悄无声息地落进了垃圾堆旁边的杂草丛里。
落点恰到好处。
大部分都被枯黄的杂草掩盖,只有一个最尖锐的角,顽固地露在外面。
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恰好照在那一角上。
寒光一闪,随即隐没在渐浓的暮色里。
一场好戏,即将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