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的清晨，本该是宁静的。
带着露水的微风拂过院中的老槐树，发出沙沙的轻响，偶尔有早起的鸟雀，在屋檐上清脆地叫上两声。
然而，这片刻的安详，却被一道撕心裂肺的尖叫声彻底划破。
“啊——！”
声音尖利，充满了惊恐、恶心与不敢置信。
是于莉！
陈锋的心脏在那一瞬间被攥紧，身体的反应甚至快过了大脑的思考。他整个人绷成了一张弓，一步便跨出了新房的门槛。
院子里，于莉正站在屋门口，脸色惨白，身体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委屈而剧烈地颤抖着。她的手指直直地戳向前方，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陈锋的目光凝固了。
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恶臭，霸道地钻入鼻腔，仿佛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咙。
门口，那把他昨夜特意搬出来，准备借着晨光做最后一遍打磨收尾的黄花梨木太师椅，此刻正静静地立在那里。
只是，它不再是原本的模样。
那温润油亮、呈现着琥珀般光泽的椅面上，被人兜头浇上了一大勺黏稠的、黄褐色的污秽之物。
大粪！
新鲜的，还带着未散尽的“热气”与令人作呕的酸腐气味。
那些污物正顺着椅子精致的雕花扶手、光滑的靠背，缓缓地、黏腻地向下流淌。几只被气味吸引过来的绿头苍蝇，嗡嗡地盘旋着，试图落在上面。
这把椅子，是陈锋耗费了无数心血的杰作。他精选了木料，亲手开料、刨光、凿卯、拼接，上面的每一道纹路，每一个榫卯结构，都倾注了他的心血与对新生活的期盼。那华美瑰丽的鬼脸纹，在阳光下本该流光溢彩，此刻却被这世间最肮脏的东西所覆盖、玷污。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破坏。
这是最恶毒的诅咒，是对他们新婚燕尔最下作的羞辱。
于莉何曾见过如此龌龊的场面，何曾受过这般指着脸的欺辱。她新婚的喜悦、对未来生活的美好憧憬，在这一刻，被这盆粪便砸得粉碎。
委屈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像是断了线的珠子，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滚落下来。
陈锋一个箭步上前，没有去看那把椅子，而是直接将于莉揽进了怀里，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那污秽的景象。他宽厚的手掌一下一下地轻抚着她的后背，试图安抚她颤抖的身体。
“没事了，没事了，有我呢。”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
可于莉能感觉到，抱着她的这具身体，肌肉正一块块地绷紧，坚硬得如同钢铁。
陈锋的脸上没有任何暴怒的表情，甚至连一丝多余的波动都没有。他只是静静地抱着自己的妻子，但那双平日里总是含着温和笑意的眼眸，此刻却沉得可怕。
瞳孔深处，那一点属于新婚的温情与暖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褪去、冷却，最终沉淀下来，化作一片不见底的、没有任何生命迹象的寒潭。
他甚至不需要去思考，更不需要去调查。
答案，就摆在明面上。
纵观整个四合院，谁对他怀有如此刻骨的仇恨？
谁又有这个胆子，敢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报复？
谁又能如此轻而易举地接触到这种“武器”，甚至以此为生？
除了那个被他亲手送去扫厕所，每天与恭桶粪勺为伍，人生已经跌入深渊的傻柱，还能有谁？
当然，也少不了他背后那个如同毒蛇般，时时刻刻都想在自己身上咬一口的贾家。
很好。
真的很好。
陈锋的胸腔里没有怒火在燃烧，只有一片冰冷的杀意在缓缓弥漫。
老虎不发威，真当他是病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