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院大会的风声,如同十二月倒灌进屋的寒流,瞬间抽干了秦淮茹脸上最后一丝血色。
她的呼吸停滞了一瞬,手脚变得冰凉。
全院大会!
为了椅子!
这两个词在她脑子里炸开,嗡嗡作响。
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回屋里,一把攥住了棒梗瘦削的肩膀,力道大得让那孩子“哎哟”一声叫了出来,手里的玻璃弹珠哗啦啦滚了一地。
“棒梗!”
秦淮茹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尖利,像是被砂轮磨过。
“你跟妈说实话!陈锋家的椅子,到底是不是你弄的?!”
“不是我!”
棒梗的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眼神却躲躲闪闪,不敢与母亲对视。
秦淮茹死死地盯着他,那眼神不再是平日的宠溺,而是淬了冰的刀子,一寸寸扎进棒梗的心里。
“你再说一遍!”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棒梗被这股气势吓破了胆,嘴唇哆嗦着,最终,脑袋无力地垂了下去,用蚊子哼哼般的声音承认了。
嫉妒陈锋家的新家具,怨恨他们凭什么过好日子,再加上奶奶贾张氏在耳边的怂恿和挑唆……
今天一早,他趁着天刚亮,拿着奶奶刷恭桶用的那把长柄大木勺,溜进了院里的公共厕所,舀了满满一勺最污秽的东西……
后面的话,秦淮茹已经听不清了。
她的世界天旋地转,眼前阵阵发黑,整个身体晃了晃,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完了!
魂飞魄散!
这个词精准地击中了她此刻的状态。
偷窃!纵火!现在又加上这种卑劣恶毒的手段去毁坏人家的财物!
这一桩桩,一件件,叠加在一起,棒梗这辈子就彻底毁了!这已经不是少管所那么简单了,这是要被钉在耻辱柱上,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怎么办?
她该怎么办?!
秦淮茹的大脑一片空白,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冲撞,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绝望的黑暗里,一根救命稻草,一个模糊却又无比清晰的身影,猛地撞进了她的脑海。
傻柱!
对,只有他!
只有那个傻子,才会心甘情愿地跳进这个火坑!
秦淮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丝生机,猛地转身,不顾一切地冲出了家门。
后院的公共厕所,恶臭熏天。
傻柱正机械地挥动着刷子,清理着满是污垢的恭桶。他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与环境融为一体的腐朽气味,眼神空洞,精神萎靡到了极点。
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撕裂了这片麻木。
“柱子!”
秦淮茹冲了过来,眼泪说来就来,精准地划过苍白的脸颊,滴落在尘土里。
她一把抓住傻柱沾满污秽的胳膊,身体因为“激动”而剧烈地颤抖着。
“柱子,出大事了!”
“陈锋……他欺人太甚了!”
秦淮茹的哭诉充满了委屈和悲愤,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子,精准地捅向傻柱的软肋。
“他不就是结个婚,打了两件破家具吗?就因为我们棒梗昨天多看了几眼,他就怀恨在心,今天硬是栽赃,说是棒梗把他家的椅子给弄脏了!”
“现在,他要开全院大会,非要把棒梗送进少管所!他这是要把我们贾家往死里逼啊!”
她绝口不提泼粪的细节,只用最模糊的“弄脏”二字一笔带过,然后将所有的重点,都转移到了陈锋的“恶意栽赃”和“仗势欺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