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表面布满使用痕迹,但保养得极好,刃口无锈,刻度清晰。他把箱子往地上一放,将工具一一摆开,像是在清点遗物。
“拿着。”他说,“干活不能空着手。”
易辰走过去,俯身接过。扳手沉实,锉刀握感贴合掌心,游标卡尺的滑动顺滑如初。这些不是摆设,是经年累月打磨出来的手感。
“谢谢。”
易中海摆摆手,转身走向里屋。走到门口时,他顿了顿。“那张图……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是。”
“不是抄谁的?”
“不是。”
老人背对着他,肩膀微微起伏了一下,才低声说:“那你得好好用它。”
门关上了。
易辰抱着工具回到院中,在石凳上坐下。煤油灯挂在檐角,火苗被晚风吹得晃了一下。他摊开纸,重新画起水车的传动结构草图。这次他想解决轴距偏差带来的磨损问题。
笔尖在纸上移动,忽然停住。
他意识到,刚才调用蒸汽机局部图纸时,脑中的眩晕感比第一次轻了些。系统没有提示,但他隐约感觉到——**解决实际问题,似乎能让“灵感值”缓慢恢复**。
这个判断需要验证。
他闭眼再次接入系统,尝试提取“离心式水泵”的核心叶轮设计。画面刚展开一半,脑袋猛地一沉,比之前更甚。他立刻中断调取,睁开眼,额头渗出一层薄汗。
不能贪多。现在只能靠已掌握的知识去撬动现实条件。
他低头继续画图,铅笔在纸面上划出清晰的几何线条。远处传来收音机的广播声,有人在喊明天天气。院墙外一辆自行车叮铃铃驶过。
赵大爷临睡前经过,看见他还坐在那儿,灯光映着侧脸,手指不停描画。老头本想说句“早点睡”,可看到那张图纸上密密麻麻的标注,终究没开口。他只站了片刻,默默看了一眼,然后拄拐离开。
易辰翻过一页纸,开始计算齿轮啮合时的扭矩传递效率。他写下第一行公式,笔尖忽然一顿。
不远处,易中海房间的灯熄了。但就在黑暗降临时,那扇紧闭的房门,竟悄悄开了一条缝。
一只眼睛透过门缝望了出来,盯着石凳上的身影,看着那支笔在纸上沙沙前行,看着那双手稳定而专注地修改着某个连杆连接点的角度。
一秒,两秒。
门缝缓缓合拢。
易辰毫无察觉。他正将最后一组数据填入表格,准备明日找黄师傅讨论铸造可行性。铅笔尖突然折断,他拧开自制笔套,换上备用笔芯。
灯影下,图纸一角微微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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