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回工作台,抽出一支铅笔,夹在虎口试了试软硬,然后拿起小锉刀,开始削笔尖。
刀锋贴着木杆推进,木屑卷曲剥落。他手法稳定,每一刀都均匀有力。
刘铁柱走近,低声问:“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按计划走。”易辰没抬头,“轧花机运行数据要再核一遍,脱粒机联动杆还得优化。”
“可刚才……你都没提那铜扣的事。”
“因为没必要。”易辰停下刀,吹去笔尖碎屑,“血缘解释不了为什么齿轮能转,也证明不了润滑脂能不能用。只有结果能。”
刘铁柱点头,退后两步。
赵大爷拄拐过来,站在台边看了一会儿,忽然说:“我孙子明天真能来听?”
“能。”易辰将削好的铅笔插回笔袋,“只要他愿意俯身画第一笔。”
赵大爷嗯了一声,转身要走,又停住:“那沙盘……你给小顺子的那个,盒子底刻的字,我昨夜想了半宿。”
易辰抬眼。
“技无贵贱,唯勤能达。”赵大爷缓缓重复,“这话,是你写的?”
“是。”
“好。”赵大爷点点头,拐杖点地,慢慢走远。
阳光斜照进院子,落在工作台上。易辰打开工具箱,取出一张新纸,铺平,压角。
他拿起铅笔,悬在纸面三寸,准备绘制下一个结构草图。
笔尖微颤,墨点将落未落。
院门口传来脚步声。
一个人影跨过门槛,手里拎着个布包,边角打着补丁。
是小顺子。
他走到台前,把布包放下,解开绳子。里面是那块沙盘,表面刮得平整,四周围铁条加固。
“我带来了。”他说。
易辰点头,没说话。
小顺子站着没动,手指抠着布包边缘的破口。
“明天开始,每天画三遍基础视图。”易辰终于开口,“画坏了没关系,这张纸是我用贡献值换的,够用。”
小顺子猛地抬头:“真……真的能学?”
“能。”易辰将铅笔递过去,“只要你肯俯身画第一笔。”
小顺子接过笔,手指发抖。他低头看着沙盘,又抬头看易辰,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远处,孙二婶坐在窗边缝补衣服,针线穿过布料,一下,又一下。
赵大爷倚在门框边,拐杖斜靠肩头,静静看着这边。
易辰收回视线,重新拿起另一支铅笔,夹在指间试了试手感。
刀刃抵住木杆,轻轻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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