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怔在雨中，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淌也不顾。李淑芬撑伞跑来，拉她避到廊下：“你看清楚了，真没漏！”
“三年了……”孙二婶声音发颤，“每年梅雨季都要挪柜子、晒褥子，墙皮掉得满地都是。现在……现在就这么解决了？”
“解决了。”李淑芬笑，“还不止你一家。刘铁柱说井台那边也能装，以后下雨打水不怕滑跤。”
孙二婶猛地转身，朝着库房方向大喊：“易工——！真成了！”
声音穿透雨幕。库房门推开一条缝，易辰探出身，抬头看了看檐下流水，点点头，又缩回去继续整理图纸。
那一嗓子引来不少人围观。王嫂打着伞凑近看导流槽结构，吴会计踮脚数弯道弧度，连黄师傅都放下锤子，绕着陶缸转了一圈。
雨停时，孙二婶已换了身干净衣裳，挎着布包直奔茶馆。她一进门就嚷：“你们不知道那个导水槽多灵！拐弯都算准了，水走得跟听使唤似的！”
有人不信：“怕是糊弄人的吧？”
“我亲眼见的！”她拍桌，“易工一张纸，几根线，就把老毛病治了。你们家屋顶漏不漏？漏就去找他！材料他出，工钱不要！”
茶馆里渐渐安静下来。几个主妇交换眼神，悄悄记下了地址。
傍晚，李淑芬抱着一叠纸回来，递给易辰：“这是各家报上来的维修问题，屋顶漏、地面积水、灶台排烟不畅……一共二十七项。”
易辰翻了翻，抽出一支红笔，在“屋顶排水”旁画了个圈。“先从看得见效果的做起。”他说，“明天教分流设计。”
小顺子凑过来，把手里的草图递上：“易工，我画的，您看看对不对？”
纸上是导流槽的俯视图，弯道标注了角度，支撑脚写了尺寸，虽有些歪斜，但关键数据全在。
易辰看了两秒，点头：“合格。”
小顺子咧嘴笑了，把图纸宝贝似的折好塞进怀里。
赵大爷没再说话，只是次日清晨悄悄送来一段樟木，放在工作台边，转身就走。易辰看见了，没叫他，只在本子上记下：“支撑料到位，可备二期使用。”
易中海站在院中看了一会儿，回屋取来一把旧钥匙，搁在易辰桌上。“西厢那间工具间，以后归你用。”他说完便走，背影沉稳。
夜里，灯又亮了。易辰伏案写着施工记录，笔尖沙沙。窗外传来孙二婶的声音，隔着墙还在讲：“……你们说神不神？人家连水往哪儿流都能算出来！”
他没抬头，只把最后一行字写完：**首例家庭排水改造完成，实测坡度与理论一致，无渗漏。**
笔尖顿住，他抽出新纸，写下标题：《导流系统基础教学提纲》。
门外脚步声由远及近，小顺子抱着沙盘站在灯影里：“易工，我能学下一个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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