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淑芬的脚步声刚消失在院门口,易辰的手已经落在门栓上。他反手将木门扣紧,屋外的风被隔在了门外。墙上那张刚钉上去的单向阀草图还微微颤动,他抬手用拇指蹭去图纸边缘的铅笔灰,动作轻而准,像是要把刚才被打断的节奏重新接上。
他从工具袋里取出三棱尺,压在绘图本一角,纸面顿时绷直。工坊里只剩下一盏煤油灯,火苗偏斜,映得墙上的影子来回晃。他没去拨灯芯,只是闭上眼,意识沉入系统界面。
【未来科技图纸系统】静静悬浮在脑海深处,像一片没有波澜的湖。他调出机械图谱树——蒸汽机分支已点亮大半,水泵组件也已完成验证。手指划过未开启的节点,一连串灰色图标浮现:柴油机、内燃动力组、高压燃油系统……
他的目光停在“柴油机喷油嘴总成”上。这是整个燃油供给系统的核心,精度要求极高,一旦能复现,后续高压泵和燃烧室的设计才有意义。但生成这张图纸需要消耗3点灵感值,而他目前仅有3点。
不能再错。
他确认解锁。
图纸自动生成,三维结构在意识中层层展开:进油通道、针阀组件、喷孔阵列、回油槽……每一个配合面都标注着微米级公差。他睁开眼,迅速铺开一张新纸,笔尖落下,先勾勒整体剖面,再以虚线标出燃油流动路径,最后用红铅笔记下关键参数——耐压≥20MPa,雾化粒径≤50μm,启闭响应时间≤0.15秒。
写完这行字,他顿了顿,在页脚添上一句:“非为当下可用,乃为将来所备。”
煤油灯忽然噼啪一声,灯芯炸出个小火花。他不动,只将图纸往亮处挪了半寸。袖口磨出的毛边垂下来,蹭到纸角,他顺手卷起裤脚,继续标注密封锥面的表面粗糙度要求。
指节上的薄茧抵住尺边,笔锋稳定推进。这张图不能有丝毫偏差。他知道,哪怕一个角度标错,十年后有人想复现时,都会走入死路。
他轻叩桌面三下,节奏短促。
不多时,门缝透进一点光,小顺子探头进来,头发乱翘,外衣套得歪斜。“易工,您叫我?”
“进来。”易辰没抬头,“看这张图,五个字——精、密、高、强、稳。记下来。”
小顺子凑近,眼睛盯着那密密麻麻的线条,喉头动了动,从怀里掏出自己的笔记本,翻到空白页,一笔一划写下那五个字。写完,他又低头对照图纸,把“喷油嘴”三个字抄在旁边,反复描了三遍。
“以后所有零件,都要朝这五个字走。”易辰终于抬眼,“你现在看不懂没关系,但得记住它长什么样。将来有人问起,你能画出来。”
小顺子用力点头,把本子塞进怀里,像是藏了什么宝贝。
天色仍暗,窗外四合院静得只剩更夫远去的脚步。易辰将图纸翻面,开始绘制高压泵联动机构的草图,刚画出曲轴轮廓,门又被推开。
易中海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把刚磨好的扳手,眉头皱着。“灯怎么还不灭?你一夜没睡?”
“刚画完一个新部件。”易辰将喷油嘴图纸推过去,“爸,您看看。”
易中海放下工具,走近,双手撑在桌沿,低头细看。他的手指慢慢滑过图纸上的剖面线,停在喷孔位置,指腹反复摩挲那一点细小的标记。
“这‘嘴’……真能把油喷成雾?”他声音低沉。
“一点火星,就能炸出千斤力。”易辰说,“比蒸汽机效率高六倍以上,还不用烧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