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停产整顿,全员复盘;
2.制定工序检验节点;
3.启动贡献值冲刺计划,优先兑换测量与固定类工具。”
写完,他抬头看向墙上那块“水泵协作组”的木牌。灯影摇晃,字迹有些模糊。
第二天清晨,赵大爷第一个到。他背着工具箱,里面三套木模全被重新刮过,边缘刻上了收缩补偿标记。他没说话,把模具放在桌上,用布盖好。
易中海拎着一壶热水进来,放下后站在易辰身边:“需要什么,跟我说。”
“找一台旧机床。”易辰说,“哪怕报废的也行,我要拆里面的丝杠和导轨。”
“厂里清仓时倒是有批旧设备,说是运去熔铁。”易中海皱眉,“但得有人批条子。”
“我去想办法。”易辰低头翻本子,“先从街道办走流程,看能不能以‘技术实验’名义申请调拨。”
黄师傅随后赶到,围裙换了新的,铁砧清理得发亮。他把一把旧锉刀搁在案上:“这玩意儿,怕是顶不上用了。”
“不是它不行。”易辰拿起锉刀,“是我们现在要的东西,它从来没打过。”
吴会计抱着更新后的登记表进来,翻开备注页:“我加了‘质量回溯’栏,每个部件编号,记录操作人、时间、检测数据。”
“很好。”易辰点头,“以后每道工序都要签字。出了问题,能追到源头。”
小顺子最后一个跑进来,手里攥着几张新图,脸上有熬夜的痕迹:“我把支架重画了!三点支撑,轮距六十厘米,轴承载荷按最大水压算的!”
易辰接过图纸,仔细看过,递还给他:“拿去让黄师傅看看能不能打。记住,先做试块,别直接上整料。”
中午,五组人齐聚库房。易辰将首台失败的部件摆上长桌,逐一讲解问题根源。赵大爷主动说起木模未做收缩补偿,黄师傅承认翻砂时没控温,小顺子低头承认绘图时忽略了铸件拔模斜度。
没人推诿。
易辰最后说:“技术不怕错,怕的是不知道为什么错。今天这台没装成,但它教会我们的,比成功还多。”
散会后,众人各自忙碌。赵大爷带着徒弟校验剩余木模,发现另有两处胀缩偏差。黄师傅召集铁匠组,宣布明早提前一个钟头开工,练手用废铁皮打标准件。吴会计在登记表上划出新字段,笔尖沙沙作响。
易辰仍坐在库房角落,面前摊着图纸,手中铅笔不断修改标注。他写下“工序检验节点:1.模具验收;2.铸件初检;3.机加工复核;4.装配前终验”。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易中海回来。
“厂里答应了。”他说,“有一台废弃的立式钻床,归后勤科管。只要你能证明用途,就能拉回来。”
易辰抬眼:“证明?”
“写份报告,说明要改造什么,预期效果。”易中海顿了顿,“他们怕你拿去私用。”
易辰没答话,低头继续写。片刻后,他撕下一张纸,提笔写道:
“申请调拨废旧立式钻床一台,拟拆除精密丝杠与工作台导轨,用于制造水泵核心部件校准装置。目标:实现±0.3mm以内加工精度,保障批量装配一致性。”
他吹干墨迹,折好交给易中海:“明天上午,我亲自去送。”
夜再次降临。库房灯还亮着。易辰坐在桌前,面前是系统界面投影出的游标卡尺三维图。他闭目回忆前世车间的标准量具操作流程,脑中推演如何用现有材料仿制简易版本。
铅笔在纸上划出刻度基线,他写下:“主尺分度1毫米,游标二十格——可读0.05毫米。”
门外,小顺子蜷在墙角,怀里抱着新绘的支架图,嘴里喃喃:“三点支撑,轴承载荷……”说着说着,头一点一点,睡了过去。
易辰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木牌,又低头看向手中未完成的草图。他的手指缓缓抚过图纸边缘,笔尖悬在纸面,迟迟未落。